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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嚎着求饶,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尖锐、破碎、语无伦次:“陛下饶命!
本官是老实人,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他的脑袋在泥土中左右摇摆,像是要躲避那两柄贴在脖颈上的断刀,又不敢真的躲开,“求陛下高抬贵手,放过本官吧!
本官愿意做牛做马,报答陛下!”
他说“本官”
。
到了这个时候,他仍然在说“本官”
。
这两个字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和他贪生怕死的本性一样,是剥不掉的。
即使趴在地上,即使满脸泥泪,即使刀锋贴着喉咙,他的舌头仍然本能地吐出这两个字——仿佛这两个字是他与眼前这个手握生杀大权的人之间,最后一点平等的、可以被称作“体面”
的东西。
翎宸眼神淡漠。
他听着纪善的哭嚎,看着那张糊满眼泪鼻涕的面孔,眼底没有任何波动。
不是克制,不是隐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像一潭死了千年的水,投进再大的石头,也激不起一圈涟漪。
语气清冷,不带半分怜悯:“放过你?!”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个疑问句。
可那不是疑问,那是一句判决书末尾的句号,只是恰好用了疑问的语调念出来而已。
话音落下。
他甚至没有给纪善反应的时间。
没有让纪善再说什么,没有再给他一个求饶的机会,没有让他的家眷们发出哪怕一声尖叫。
手腕猛地一用力。
他握住断刀的右手,手腕向内一扣,前臂的肌肉骤然绷紧。
那动作不大,甚至称得上克制——不是劈砍,不是捅刺,只是将贴在纪善脖颈上的刀锋,沿着一个精准到毫米的角度,横向拉动。
从颈侧到喉结,从喉结到另一侧颈侧。
动作干净利落得像是在宣纸上画一道墨痕,一笔到底,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没有多余的抖动。
锋利的刀锋狠狠划过纪善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
不是流,是喷。
心脏仍然在跳动,仍然在执行着它被赋予的职责——将血液泵向全身。
它不知道通往大脑的那条路已经断了,它只是一下一下地、忠诚地收缩着,将殷红的血液从断裂的血管口挤压出去。
纪善眼中的惊恐瞬间凝固。
不是消失,是凝固。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还是缩得那么小,眼球表面的那层湿润还泛着光。
可那光已经不动了。
恐惧还在他的眼睛里,像是被封进了琥珀的虫子,将永远保持着死前那一刻的姿态。
他的嘴唇张着,那是求饶时没有来得及合拢的嘴型。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像气泡破裂一样的声音,然后——
身体软软地倒在血泊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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