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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的指尖在抖。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感觉到他指节的力量,感觉到那支笔在手中移动的轨迹。
墨迹在纸上洇开。
先是一横,平直,稳。
然后是一竖,遒劲,力透纸背。
点,撇,捺……每一笔,都带着他的手施加的、不容置疑的力道。
一个“棠”
字,跃然纸上。
字是标准的馆阁体,端正,挺拔,可那笔锋里,又透着一股掩不住的凌厉。
像他的人,表面是规矩的,内里却藏着刀锋。
朱棣松了手。
晚棠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冰凉,掌心却全是汗。
那支笔像有千斤重,她几乎握不住。
“记住了?”
他问。
晚棠盯着纸上那个字,喉头发紧,只能点头。
朱棣将笔从她手里抽走,
“朕记得,”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很近,带着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让她颈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那夜,你问朕,‘棠棣之华’的棣,是哪个字。”
晚棠的呼吸骤然停住。
那个夜晚的记忆,连同那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她。
她记得自己当时懵懂无知地问出“是瓜熟蒂落的蒂吗”
,记得他平静地说“是朕的棣”
,
“奴婢……奴婢愚钝无知……”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愚钝,便学。”
朱棣打断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握着她的手,带着那支饱蘸浓墨的笔,悬在铺开的宣纸上方。
“今日,朕教你写。”
他的声音平稳,字字清晰。
他带着她的手,笔尖正要落下。
晚棠却死死的捏住了笔,不敢随他下笔,那可是帝王的讳!
“奴婢……奴婢……奴婢不敢……”
晚棠的额角已经开始渗汗,后背紧贴着朱棣,衣服也被汗浸湿了。
这一笔下去,写完是生是死,可全看帝王的心情了!
“怎么,朕还要避自己的讳?”
他在她耳边冷笑一声,手腕稍一用力,不容抗拒地带着她的手,缓缓写下那个令人心惊胆战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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