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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沉默。
残忍吗?是。
可这个字,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朱棣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语调是那种罕见的、剥去所有情绪后的冷静剖析:
“棠儿,你知道徐尚仪,为什么历经洪武、建文两朝,还能在朕身边,坐稳御前心腹的位置么?”
晚棠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徐姑姑。
她微微摇头,发丝蹭过他下颌。
“因为她是徐皇后,也就是彼时的燕王妃,亲自挑选、培养了,送进宫的。”
朱棣的声音很平,像在讲述一段与己无关的旧事,“她从最低等的宫女做起,一步步,走到了建文御前。
朕在北平的许多消息,能抢先一步,占得先机,有她一份功劳。”
他顿了顿,手指停在她颈侧,感受着那里细微的脉动。
“所以,你看。”
他语气沉了下去,“今日,有人能打点关系,把玉簪这样一个粗鄙不堪、不通文墨的人,塞进乾清宫侍奉。
明日,他们就能把各方的探子、刺客、乃至更龌龊的东西,都从这道口子塞进来。”
晚棠呼吸一窒。
“这道口子一开,”
朱棣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朕的脑袋,就等于又拴在了裤腰带上。
睡在乾清宫,也跟睡在悬崖边上没两样。”
“所以,玉簪不能留。”
他斩钉截铁,不留一丝余地,“不只是她不能留,处置她的方式,也不能温和。
极刑,不只是为了折磨一个人。”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字字淬冰:
“是为了震慑。
要让那些躲在暗处、企图撕开这道口子的人,怕。
要让他们想到玉簪的下场,就骨头缝里冒寒气,手抖得不敢动。
要让他们投鼠忌器!”
晚棠在他怀里,轻轻颤抖起来。
不是害怕,是一种更复杂的、冰水漫过脊椎的寒意。
她好像……触碰到了那残酷表象下,更加冰冷坚硬的逻辑核心。
“朕当然可以用更温和的法子,”
朱棣继续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近自嘲的冷峭,“一杯毒酒,一段白绫,留个全尸,做个所谓的‘仁君’。
可朕没有时间做仁君,棠儿。”
他唤她名字的语气,第一次染上了一种近乎疲惫的坦诚:
“这江山,是朕从建文手里夺来的。
名不正,言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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