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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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2页）

“事实上，神明想要什么，人类是无法抵抗的，无论是惩罚还是宠爱，作为人类的我们只能承受，哪怕你去询问阿波罗神也——”

阿勒俄斯的话语还未说完，安托刻斯就站起身：“我吃完了，父亲，谢谢你的教导，但我有自己的想法。”

然后安托刻斯转身离开，只留下阿勒俄斯国王微微叹息。

从安托刻斯出生起，阿勒俄斯就察觉到这个长子的与众不同，安托刻斯过分聪慧，这本是好事，可是他过于有主见和想法，这一点格外执拗，哪怕阿勒俄斯这个父亲也无法改变安托刻斯决定好的事情。

从阿卡迪亚到德尔斐所在的帕那索斯山，需要走一段时间，这个时代不比二十一世纪那样便利，但好在安托刻斯作为王子，有仆人和卫队保护，他在清点了阿勒俄斯国王准备好的初果和盘缠之后便带着仆人和卫队出发了。

纵使两世为人，但此时此刻的安托刻斯不免还是有些紧张，他坐在马车里，保护他的是一位颇受阿勒俄斯信任的将军，名叫尼科马库斯，从阿卡迪亚出发行走了一天之后，安托刻斯的队伍在傍晚开始休整，离开阿卡迪亚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安托刻斯从马车之上下来，他吩咐侍从燃烧起篝火开始煮饭，自己则向着溪流而去。

一整天的赶路，安托刻斯有些劳累，他蹲在一条清澈的小溪旁，用双手捧起清水，将清水打湿自己的面庞。

冰冷的溪水让安托刻斯稍微打起了一些精神，他蹲在溪水边，溪水倒映着他歪歪扭扭模糊不清的面容。

他呼出一口气。

接着，他的身体僵硬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后颈被什么吹过。

不是风，而是唇舌呼出的气息，他能确认。

接着，他眨着湿透的金色睫毛，在溪水的倒映之上，看见了一个不属于他队伍任何一个人的身影和面容。

隐隐约约的黑色头发，笼罩在云雾之间的金色眼睛，以及赤裸而苍白的胸膛，倒映在溪水上的那个身影，在安托刻斯的注视之下，微微弯下了腰，安托刻斯看见倒映在水面之上的那个陌生的身影似乎在逐渐靠近他……然后安托刻斯瞬间转过脑袋，看向旁边！

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个模糊不清的黑发身影，他的身边什么都没有，就似乎他在溪水的水面之上看见的，不过只是错觉。

但是安托刻斯知道这不是错觉。

是狄俄尼索斯，是酒神狄俄尼索斯。

那个癫狂的，总是处在极乐和痛苦两端情绪的酒神，在戏耍安托刻斯，或者恐吓安托刻斯，抑或狄俄尼索斯只是单纯地想在安托刻斯的面前表现出其存在感。

简直就像是猫抓住老鼠在玩弄一样的恶劣。

安托刻斯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除了即将骂出口的辱骂之外，他的心中还盛放着对于酒神狄俄尼索斯的恐惧，他曾经以为这些希腊的神明不过只是比人类多出一些神奇力量的存在，但是狄俄尼索斯的“宠幸”

明明白白地告诉安托刻斯：神明和人类之间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我绝不臣服。”

安托刻斯轻声呢喃着，他从溪水边站起身，回到队伍搭建的营地里去。

夜晚降临，安托刻斯被侍从侍奉着，他的手中端着一碗肉汤，食不知味。

无论他吃什么，面包也好，肉汤或是烤肉也好，无论吃什么，都是葡萄的味道。

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面色平静地吃完食物。

接着安托刻斯躺在侍从搭好的地铺之上，他睁着眼睛，身体因为一天的赶路实在是疲累，不知不觉之间，他陷入了梦境之中。

然后再一次地，他梦见了那位酒神狄俄尼索斯。

他在迷离的梦境之中，看不见前方，也看不见周围的一切，他只是感觉一双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金色长发，那苍白纤长的手指将他的一缕金色长发执起，下一刻，是包容且宠溺的轻笑，那是狄俄尼索斯的声音，在这三天里，安托刻斯已经听见了无数遍，他认得出。

“去找阿波罗帮忙？真是个聪明的想法。”

狄俄尼索斯的声音随着那苍白手指攥紧安托刻斯金色长发的动作而逐渐靠近。

是狄俄尼索斯的嘴唇，靠近了安托刻斯的耳朵。

下一刻，狄俄尼索斯轻轻地咬住了安托刻斯的耳朵。

狄俄尼索斯的声音带着些笑意，在安托刻斯的耳畔轻轻响起，带着些热气，让安托刻斯僵硬了背脊。

狄俄尼索斯只是这样懒洋洋地说道：“你以为你能逃去哪里？我的新娘。”

“哪怕是阿波罗，也无法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