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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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娼耀（第5页）

算了。

高烧随即袭来。

她浑身滚烫，眼前晃过阿妈的脸，男人狰狞的骂声，还有村子里满地的血。

淹不死的话，烧死也不错。

烂泥、腐叶、冷石，这是她为自己选的坟墓。

她迷迷糊糊地想，眼皮越来越沉。

昏昏沉沉中，一个很轻、很遥远，却又莫名有些熟悉的声音，似乎叹息着说了句什么……YàngYào？

是阿妈的声音。

接着，似乎有微凉的手拂过她的额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被灌入她的嘴唇。

再之后，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烧退了。

她躺在一个干燥避风的岩缝里，身上盖着粗糙但厚实的旧毡毯。

身侧放着一个不大的包裹，里面有些散碎的铜板和耐储存的干粮。

她茫然地坐起身，手摸向脖颈——那里，原本空荡荡的衣领内，多了一样东西。

掏出来，是一块折叠整齐的、质地柔软的布片。

展开，上面写了三个字。

第一个很眼熟，是阿妈曾经教过的……“燕”

字。

阿妈说，燕，燕子报春，有“安庆”

的意思。

除了阿妈，没有人知道她曾被叫过“阿燕”

……是阿妈允许她继续用这个名字吗？

阿燕，阿燕。

她把布片攥在手心，攥得紧紧的。

有这个名字……已经足够了。

她不再是狗屎，不再是无名者，而是阿燕。

她不会再去打扰阿妈了。

她现在已经知道，她就是阿妈的污点，最好再也不要出现在阿妈面前。

阿燕想，她还是活着吧。

好不容易……被救回的命呢。

阿妈教会她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无论在什么样的处境下，只要想活，不择手段，就有无数种办法活。

阿燕把这唯一一课学得很透彻。

在野兽环伺的丛林里，人活不下去，她就把自己变成野兽，茹毛饮血，与兽争食。

在乞丐流民堆里，体面活不下去，她就撕掉所有羞耻，把自己变成最卑微也最凶恶的乞讨者，看人脸色，抢残羹冷炙。

她把自己变成最油滑的混子、痞子，抢夺、欺骗、厮打，只为一口吃的。

她要活。

如果像野狗一样摇尾乞怜能活，她就学狗叫。

如果像猪一样在泥泞里打滚能活，她就钻进最脏的泥潭。

不要害怕泼洒到身上的屎尿污名，不要畏惧穿透胸膛的冷漠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