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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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娼耀（第6页）

她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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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阿燕发现，自己的力气很大。

大得异于常人。

饥饿虚弱时尚且能一巴掌拍晕野狗，稍微吃饱后，她能单手举起半人高的石头，能一拳打断碗口粗的树。

她开始有意识地使用和磨炼这份力量，像野兽磨砺爪牙。

在她的力量还不够强大时，有一次，她好不容易从一个好心妇人那里讨到半个还算干净的馒头，却被旁边一个眼红的流浪汉一把抢走，还故意扔在地上踩了两脚，沾满污泥。

然后那人嘲笑着，作势要用那肮脏的馒头去擦他更脏的手。

阿燕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那不仅仅是半个馒头，那是她接下来两天的命！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低吼着扑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向那人。

她的力气太大了，那人猝不及防被撞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馒头滚落，更脏了。

可阿燕看也没看那馒头，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怀里——刚才剧烈的冲撞中，她一直贴身藏着的那块宝贵布片，掉了出来，落在泥水里。

流浪汉骂骂咧咧地爬起来，看清只是个瘦骨嶙峋的小丫头，顿时恼羞成怒，抓起地上的碎石和木棍就朝她打来：“小贱种！

找死！”

她不躲不闪，扑倒在泥泞里，用整个身体护住那块布片。

拳头、木棍、石块雨点般落在她的背上、头上、手臂上。

很疼，骨头像是要裂开，嘴里泛起血腥味。

但她死死咬着牙，蜷缩着，把布片紧紧捂在胸口和地面之间。

馒头或许还能再讨到，可这块布片，这上面的字，失去了，就再也没有了。

这是她和“阿燕”

这个名字，和那一点点微光般过往，唯一的、脆弱的联系。

这是她活成“狗屎”

时，心底最深处的、不能玷污的净土。

不知打了多久，那人打累了，啐了一口，摇摇晃晃地走了。

阿燕在泥水里趴了很久，才颤抖着，极其缓慢地爬起来。

她脸上青紫，嘴角流血，浑身没有一处不疼。

但她第一时间小心翼翼地展开手心——布片被泥水浸透了一角，但上面的字迹，还清晰可辨，尤其是那个“燕”

字。

这是她唯一拥有的东西了。

在这之后，阿燕一直好好地把布片藏在最贴身的地方，再也没有出现过它意外掉落的情况。

阿燕记住了打她的人的脸。

后来她拿着石头砸烂了那人的头，拖着烂了半个头的尸体，在流浪者中转了三天。

再也没有人敢轻易对她动手了。

·

阿燕在流浪中长大了。

她成了人们口中的混子、痞子、流浪的疯狗。

也许真的为了活着，活成了“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