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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摘下了那张白色兽骨面具。
柳枝的影子落在他脸上。
眉骨的弧度像远山的轮廓,他的面容似崑崙终年不化的雪,只若神山的神子跌落人间。
是非常漂亮的长相。
他声音有些发涩。
“我听乌云巫医说,中原人定情,要坦诚相见。
我的脸,现在你看见了。”
大祭司垂下眼眸。
“祭司无名无姓,但在我诞生时,阿母曾偷偷为我取名,她叫我——”
他抬眼,目光落在林苏脸上。
“初。”
林苏重复了一遍:“初。”
他深吸了一口气。
春末的风从艾尔莫湖上灌过来,把他攥著面具的手指吹得微微发凉。
“苏。”
“我的面貌你看见了,我的名字你知道了,我——”
大祭司停顿了一下,他睫毛轻颤,似是鼓足勇气才说出来。
“我曾祈愿,眾生安乐四海昇平。
但自遇见你,这宏愿便生了一枝旁逸斜出的枝椏,我生了私心,只愿为一人,独揽风雨。”
他耳根的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但他的目光没有移开。
芦苇盪里的水鸟拍著翅膀飞远了。
伯劳蹲在柳枝上,歪著脑袋,一动不动。
林苏站在原地,这场表白在她的意料之外,她在裙边蹭了蹭沾著湖泥的手指,认真地看向大祭司。
“初。”
她叫了他的名字,然后接著说道。
“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抱歉。”
大祭司的手指微微蜷紧。
“我来草原是学医的,將来还会去很多地方,见很多人。”
林苏接著说道:
“你是萨满,你的根在这片草原上,我不是。
初,我想你阿母给你起这个名字,是让你待自己如初,不是让你为了谁把自己连根拔起。”
“而且说实话,我还没想过要和谁在一起。
我的日子过得很满,满到暂时还塞不进另一个人。”
她看著他,目光不躲不闪。
“所以,对不起啊。”
风吹过芦苇盪,拂过发梢,伯劳在柳枝上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替谁嘆气。
大萨满低下头,看著她脖子上那枚骨哨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符號。
他抬手,手指轻轻覆在那枚骨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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