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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洛抽泣的声音,细弱的、压抑的,像是怕打断这个故事。
“然后他就走了。
他只是在祝福我。
一个被我抢了面具的伶人,用最认真的语气,祝福了我。”
他拨了一下那根最细的弦,它发出一声极细极轻的鸣响,像一声被按下太久的叹息。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这不只是句话,它是一种我那时尚无法体会的东西。
悲悼伶人对这世间最大的温柔,从来不是他们的泪水,而是他们在目睹了虚无之后,依然选择祝福。
他们为逝者悲悼,也为生者祝福。
哪怕那生者是我这种混蛋。”
他又咳嗽了。
这次的咳嗽比之前更剧烈,琴声被打断,他的肩膀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都弯了下去。
我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但洛比我更快地从我身后冲了出去,伸手想去扶他。
他摆了摆手,没有抬头。
咳嗽声渐渐平歇,他重新直起身来。
然后我看见了他的脸。
在晚霞的映照下,他的脸色其实早已苍白得不像是活人应该有的颜色了。
“这一副面具,”
他说,目光落在手边那副安静的伶人面具上,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是怕惊醒什么,“我留了半辈子。
本来是可以随便丢掉的。
它对现在的我而言除了填一些无趣的笑话,已经没有任何用了,乐子神也不会投来目光。
但是我没有丢下它。”
“一个假面愚者不会只拥有一个面具,但我就是这样的一辈子只有一个面具的假面愚者,哈哈哈...”
他又笑了。
这次的笑没有咳嗽,没有前仰后合,只是嘴角轻轻扬起的一点点弧度,像是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最后跳了一下。
“但是我还在想,能不能托一个人,把它捎回去。
原本只是想找个可靠些的悲悼伶人,偷偷塞进他的行囊里——可太无聊了,对不对?直到昨天,你们这两个……有趣的小鬼忽然就坐在我眼前了。
我觉得这个想法也不错——在最后的时间里,把故事讲给一个不会哭的伶人和一个太会哭的伶人听,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他抱着琴站起身,面具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它比洛的那一副更旧,边缘的漆已经磨掉了不少,可依然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用袖口擦拭着面具表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所以,”
他说,“游戏就是这样。
我把故事讲完了。
听懂了——就算你们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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