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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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角巷（第3页）

门铃又叮当一响，这次是关上。

从魔杖店出来之后，这根灰白色的木头贴着她的肋骨，带着一种不属于体温的微凉触感，但她并不觉得不适。

奇洛跟在她后面，明显对她的魔杖选择感到有些不安。

接骨木配夜骐尾羽，这种组合就算是在他对魔杖学有限的知识里也属于极其罕见的那一类，而且通常和某种阴暗的预兆联系在一起。

对角巷的人流比刚才更密集了一些。

娜塔莎走在石板路上，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招牌，在看到一个堆满了书本的橱窗时停下了脚步。

丽痕书店的橱窗里，几本烫金封面的咒语书正悬浮在半空中自动翻页，展示着里面的魔咒图解。

书店内部比外面看上去还要拥挤，狭窄的过道里塞满了各个年龄段的巫师。

娜塔莎拿着从信件里附带的书单，开始逐本搜寻——这个过程并不愉快，因为书店里的陈列方式毫无逻辑可言，有的书按照作者姓氏排列，有的按照书名长短排列，还有一堆干脆堆在地上，像是被上一个顾客随手丢在那里的。

奇洛则是瑟缩着站在门口附近等她。

过了近半个小时，她正弯腰从地上的一摞书里翻找最后需要的一本书：《标准咒语·初级》，一只手从对面伸过来，同时按在了同一本书的脊背上。

那只手瘦而白，骨节分明，和她自己的手一样没有多余的肉。

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灰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孩，深棕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清秀但过分瘦削，颧骨的轮廓在书店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他穿着一件显然不是新做的但仍然整洁的袍子，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被精心保养但偶尔会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银器——干净、端正、不起眼。

他在看清她的脸之后微微顿了一下。

那双灰色的眼睛从她的瞳孔上掠过，然后极短暂地扫过她蓝黑色的发尾。

他没有问名字，没有问学院，没有问血统。

他只是把手从书脊上移开，动作安静而自然，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先。”

不是“抱歉”

，不是“你是新生？”

，不是任何多余的社交礼仪填充物。

就两个字，一个陈述句，语调轻得像书页翻过去时带起的一阵气流。

娜塔莎看着他从地上捡起另一本《标准咒语·初级》，封面有一角被折过了，但他没有在意，翻开扉页检查了一下印刷批次，然后把书夹在臂弯里站起来。

“你也是新生？”

她问。

“嗯。”

他说，然后顿了一下，“我是西奥多·诺特。”

然后不等回答，男孩就转身朝另一个书架走去，步伐安静。

娜塔莎虽然觉得奇怪，但她确实记住了对方的名字。

在走之前她把其余的书推回原位，他也没有再说任何多余的感谢。

两个人从见面到分开，说的话加在一起不到五十个音节。

他们同时在找同一本书、同时松开手、又同时在对方放手之后没有立刻拿走——这种默契不需要多余的对话来确认，它在发生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所有需要完成的事。

采购清单上剩下的大项已经不多了。

娜塔莎推开了摩金夫人长袍店的店门，门铃的叮当声还没落下，她的目光就扫到了脚凳上那个正在量尺寸的男孩。

浅金色的头发在店内的魔法灯光下泛着一层冷淡的光泽，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傲慢表情，那种表情不是后天学会的，更像是从出生起就被写进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