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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词都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纯粹的恶意,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对人性的践踏。
秦绶听出了那个被打的人的声音,那不是陌生人。
那是金敏善。
他的脚步更快了,几乎是在跑。
他冲进那团黑影里,伸出手臂挡在了金敏善和那些女人之间。
他的身体在发抖,牙齿在打颤,但他的声音是稳的——他说:“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们再不滚,就等着进派出所。”
他没有报警。
他手机的电量只剩百分之十几,而且他根本不知道这条巷子的具体地址,报警也没法说清楚。
但他把话说得很真,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一个真的已经拨打了110并且听到了接线员声音的人。
那些女人停了一下。
她们大概有四五个,年龄从二十出头到三十多不等,有的穿着紧身裙,有的穿着皮裤,有的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脸上的妆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
她们看着秦绶,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
“多管闲事。”
其中一个女人啐了一口,瞪了秦绶一眼,转身走了。
其他人也跟着散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吹过垃圾堆的沙沙声,和金敏善急促的、破碎的呼吸声。
秦绶转过身,看着金敏善。
她靠在墙上,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水淋透的、翅膀折断了的鸟。
她的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散落在脸前,遮住了半边脸。
脸颊上有一道新添的抓痕,渗着血珠,和旧伤混在一起,看不出哪些是今天的哪些是以前的。
她的衣服被撕破了一个口子,领口歪斜着,露出锁骨下方一片青紫的淤伤。
她的嘴唇破了,嘴角有一丝血迹,已经干了,凝成一小片暗红色的痂。
她没有哭。
她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睫毛在微微颤动,嘴唇在发抖,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咬肌的位置鼓出一个硬硬的结——她在咬牙,咬得很用力,用力到太阳穴的青筋都凸了起来,但她的眼睛是干的,一滴眼泪都没有。
秦绶蹲下来,平视着她。
他不敢伸手去碰她,不敢说“你没事吧”
这种废话,他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等她的呼吸慢慢平复。
过了很久,金敏善开口了。
“你看到了。”
她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是她自己的声音。
秦绶没有回答。
他知道这不是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
“我这样子,”
金敏善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铁栏杆,碰一下就会被粘住,“你看到了,对吧?”
秦绶依然没有回答。
金敏善把脸别过去,不看他。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好不容易用沙子堆起了一座城堡,然后一个浪打过来,城堡塌了,沙子散了一地,怎么都聚不起来了。
她用尽了全力去维持的那个“我没事”
“我不在乎”
“我可以一个人扛住一切”
的形象,在这一刻,在这个阴暗的、没有人的巷子里,在这个她最不想让看到的人面前,彻底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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