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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宁王楚煊递折子言说因常年作战而伤痛缠身请求回长安修养之后,朝局变得有些不太平。
原本以崔家、谢家、李家为首的各世家因立储之事便斗得不可开交,但因崔卢两家因姨夫过世后而权势大减、李家裴家与韩谨逐渐崛起、谢家背后有先帝暗暗扶持而一直呈现出一种平衡。
但楚煊归朝之后,开始着手提拔了一批他在范阳之时培养的旧部,而这些人明里暗里地都在支持李家,隐隐有打破平衡之兆。
而最离奇的,却还要数神熙十三年开春起,总有下值回府的大臣被刺之事。
虽然事发的地点、时间并不固定,甚至似乎看起来没有任何规律,但大理寺的官员统计过,出事的这些官员虽官职不高亦不是身居要位,却多少与崔家卢家或是谢家有些联系,或是门生或是姻亲。
背后主使是何人,连我心里也大概有计较,先帝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苦于这些案子发生的时间实在太过零散,挑选的人物又太过跳跃,一直不曾有人拿到凶手,才不得已拖了两个多月。
先帝震怒之下,先后撤了掌管长安禁军的正副两名统帅的职位,又不知安排谁才能力挽狂澜,不得已,分别命我与卢浩照管。
与卢浩商议过,分别走一走这些官员下值回家之路,说不定会有所发现。
毕竟凶手能在行凶之后迅速逃离而不被任何人看见,必定是对周围的地形十分熟悉的。
而案发地点比较集中的,却是在宣阳坊一带。
为了显得不太过刻意,那日我特意向娉婷提出,想带着旭轮与同僚一道出外游玩,娉婷不好跟随,却还是将旭轮交给了我。
那是我第一次、似乎也是唯一一次单独领着旭轮出去玩,尽管只是做一个幌子。
旭轮显得十分兴奋,竟穿上了自己最体面的一套衣衫,还背了个小布囊,里头塞满了如手绢、银票、绷带、跌打散等可能的救急之物。
我领着他出门的时候,那张一向神色淡淡的小脸上还隐隐有些发光。
心底万分愧疚——实在不该连一个五岁小儿也欺骗。
然见到卢浩之时,却轻松不少。
因为卢浩也是打着幌子出门的。
他还不曾成亲,竟把他哥哥卢瀚的儿子卢照也牵出来了。
卢照比旭**不了多少,和楚辂同岁,一路倒也有个玩伴。
我与卢浩见面的那一刻,不由得相视一笑,彼此的神色都有些释然。
我与卢浩忧心忡忡,不时低声交流有无线索,但小孩子并不需要考虑这些,尤其是卢照十分不认生,竟片刻就与旭轮玩到了一处。
只是卢瀚虽算不得沉默寡言,却绝对不是个爱好卖弄之人,但卢照则不然,哪怕的确是小小年纪便饱读诗书、颇有些才气,却是一副半点都藏不住的模样,恨不能将自己的才气全都剖出来举给世人看,一路上见着什么都爱与旭轮说道一番,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十足的小大人模样。
好在旭轮是个不爱说话的,一路上都默默地听着他讲,偶尔有不明白的还要认认真真地请教,这二人才聊得十分和谐。
“阿照真是……与阿兄当年一模一样。”
看着卢照的样子,卢浩又是窘迫又是好笑又是唏嘘。
我却有点不信,“此话当真?”
“兄长比我大不了几岁,我与他从小是一处长大的,我还能记错?”
卢浩不服气。
“这倒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失笑。
卢浩认真地想了想,“大约回范阳族学之后有些变了,因为族里的先生都告诫我们,君子要文质彬彬而温润如玉,切不可太过张扬。
兄长又是家里的长子,今后要继承家业的,自然要求格外严格。”
我忽然有些笑不出来,这世家的孩子,倒真是可怜。
却不知这卢照,还能无忧无虑地过上几年。
“叔父,我饿了。”
正在出神,卢照忽地跑回来抱着卢浩的袖子撒娇。
卢浩却板起脸道:“不是出门之前才吃过朝食么?若是你爷娘知道我又纵着你胡乱吃零嘴,又该骂我了。”
“叔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无妨的!”
卢浩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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