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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下被雨淋透的衣袍,燕珩光著膀子,站在木盆前,用力將雨水拧乾。
侧眸覷了眼在那儿发呆的楚玖,他得寸进尺地问:“外面的雨很大,衣服又湿了,小玖今夜可否留我一夜?”
衣服为何湿了,楚玖怎会猜不到。
她只是装傻,猜透而不说透罢了。
今日留他住一晚,后日便可能有第二晚。
又不是夫妻,他又不是无家可归,留他在这里过夜算哪码子事。
楚玖冷声拒绝。
“不行,哪有小倌儿在恩客家过夜的。”
燕珩厚著脸皮笑道:“得宠的便可以。”
楚玖撑著尚有几分醉意的脸,嗔笑反问:“你觉得自己得宠?”
“恩客多加了一百文,难道不是宠我吗?”
咬了咬唇,楚玖硬著头皮说出了有生以来最混不吝的话。
“那是看你够卖力,侍奉得不错,才多赏你一百文的辛苦钱。”
“回去的路上,买点酒肉,好好犒劳下那张嘴吧。”
这里没有换洗的衣物,且外头夜色已深,雨也没有停歇的势头,燕珩又陪楚玖坐了一会儿,套上那身湿濡濡的衣袍,回国公府了。
人走了,楚玖虽然看不到,却感觉屋子里好像一下子就空了。
没了胶质感的粘稠,空气里就只剩下雨天的潮气。
阿斗將黑妞儿送到楚玖的屋子里后,便打著哈欠,回房睡觉去了。
漫长的黑夜在雨声中缓缓流淌,黑妞儿在狗窝里呼嚕嚕地打著鼾,楚玖却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明明是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脑海里却浮现出让人面红耳赤的一幕幕。
细节在黑夜里清晰起来,残留的触感变得无比鲜明,就好像那个人仍在。
轻碾、含吮。
燕珩的动作轻轻柔柔的,就像羽毛拂过一样。
深入灵魂的痉挛,让人记忆深刻的一次。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初次吧。
楚玖想,以后若再遇到雷雨天,怕是都会想起这一日,再闻到那种泥土的清香,都会想到石榴裙下的那个人。
回想起双眼短暂復明时看到的那张脸,一层薄薄的水气中色气满满,凭白惹人怜爱,连带著她错认燕珩的那两次都从记忆的匣子里冒出。
春花宴、茶楼……
那张脸,那双眼,对视的瞬间总会有种被什么勾住或烫了一下的突兀感。
心跳莫名加速,楚玖觉得怀里好像揣了个兔子。
那是跟燕玦一样的脸。
看了心动,不奇怪。
楚玖这样安慰著自己。
潮湿不受控地一点点漫延,她侧身蜷缩在被子里,將自己紧紧抱成一团。
仿若只有这样,才能將蠢蠢欲动又急於被填满的东西,从身体和心里挤出去。
漫长的夜,思绪不受控制。
恩客在想她的小倌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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