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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四十五分,江临把苏眠送到了家门口。
准确地说,是苏眠送江临送到咖啡馆门口,然后江临又把她送回来。
两个人在这两条街之间来来回回走了这么多年——先是江临从前门走进来,再从后门走出去;然后是苏眠从咖啡馆往医院送汤,江临从医院往咖啡馆送便利贴。
现在她们并肩走在凌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苏眠裹着江临的风衣,江临穿着只够御寒的薄毛衣,谁也没说冷。
苏眠手里还攥着那只毛绒小猫——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她把它从吧台上一把捞起来,说“今晚让它陪”
,也不知道是让猫陪她还是陪自己。
到了门口,苏眠从口袋里摸钥匙。
风衣口袋太深,她掏了两下没掏到,又换了只手,最后把毛绒小猫夹在下巴和锁骨之间,歪着头继续翻。
那只猫的橘色呆毛戳着她的下颌,随着她翻找的动作一颤一颤。
江临站在她身后,看她翻了好一阵还没找到,伸手从风衣另一个口袋里把钥匙拿出来,越过她肩膀递到她眼前。
“在这边。”
“……你知道我放哪个口袋。”
“你的风衣口袋只有两个。
你掏了左边两遍,那一定在右边。”
苏眠接过钥匙,没有马上开门。
她把毛绒小猫从下巴上拿下来,低头看着它,指尖拨了一下那根歪歪扭扭的呆毛,声音比在咖啡馆里轻了很多,像是怕吵醒这条巷子里已经睡着的砖墙和青苔。
“你太理性了。
半夜一点多还能推理口袋里有几个。
你这样,有时候我觉得不公平。”
她抬起头看着江临,嘴角有很小很小的弧度,“你什么都能算。
你算得出烤箱弹簧片老化的时间,算得出我每次加糖加了多少克。
那你算不算得出,我现在在想什么。”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
苏眠没有动,江临也没有。
黑暗里只有从门缝里漏出来的月光,把苏眠的半张脸映得很淡,把她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把她嘴唇上还残留的那道咖啡甜味照得几乎可见。
“你在想,我会不会跟你进去。”
江临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平稳,低沉,和她报出血量时一模一样。
“……猜对了。
然后呢(〃ω〃)”
“然后你在想,如果我进去了,要不要给我煮碗面。
冰箱里有上次剩下的排骨汤,可以下面条。
但你又不想开口问——因为每次你开口问我想要什么,我都会说‘不用’。
所以你正在犹豫是直接去煮面,还是先问我饿不饿。
你怕问了我会拒绝,不问又怕我饿。”
苏眠沉默了好一阵子。
然后她“啪”
地拍了一下墙上的开关,声控灯重新亮了。
江临看见她的表情——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颊鼓起来一点点,是那种被人把底牌全翻开之后又想笑又想跺脚又想扭头走掉但最后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原地直直看着对方的憋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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