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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袁芩生和林牧远二人正从外归来,满面风尘。
“沅微,行霖,你们怎么站在这里。”
林牧远先叹了口气,“我们今日跑了秘书监、国子监、还有两位名士府上,行卷递了三份,连正主的面都没见到。”
袁芩生更是局促不安,声音细弱,“我见了门吏都紧张,恐怕文章再好,也无人肯看。”
孟钰温声安抚,“奔走举荐本就艰难,不必因此气馁。
科举以文章取士,只要根基扎实,总有见天之日。”
林牧远垮着脸,“也就你稳得住,长公主一句话,胜过我们跑断腿。
还有行霖,已得主考官赏识,也是高枕无忧了。”
苏行霖轻叹一声,“同路而来,便是同道。
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一同安心备考便是。”
“是呀,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我们都会拨云见日,否极泰来的,再等等,定会有结果的。”
孟钰细语宽慰道。
果不其然,林牧远和袁岑生终于在腊月得了好消息,稳稳拿到了贡院入场资格。
自此往后,退思居里便只剩书卷墨香与长夜灯火。
孟钰将听来看来的朝局变动、市井物价、财税旧例一一梳理成册,案头堆叠着祖父遗留的度支札记与往年进士策论。
白日静坐研读,入夜便就着灯烛默书,一字一句,皆关民生实务。
苏行霖最是勤勉,天不亮便起身温书,经义注疏写满批注,遇有疑惑便来与孟钰探讨。
二人常常为一段时务策论钻研至日影西斜,而后相视一笑,尽是同道相知。
袁芩生虽依旧拘谨,却也收了往日怯意,埋头苦读不休。
林牧远读书最是坐不住,时常捧着书卷在庭院里踱步背诵,念得兴起便拔出腰间短刀比划几下。
纭娘与许翁每日将三餐汤水备得妥帖,炭火添得暖意融融,生怕几人受了寒。
夜深人静时,孟钰常常独坐案前,翻开匣中那方旧玉,指尖轻触温润纹路。
想起裴府之中太傅所言,想起文苑里那道素色身影,心底便多了几分定力。
千里入京,不为荣华,仅为心中一杆秤、一方百姓、一段未竟之志。
窗外寒风卷雪,屋内灯火可亲。
四人各怀心思,一同在漫漫冬夜里,静待二月春闱,一战定前程。
弹指间,考期一至,贡院锁院。
孟钰入考场时气定神闲,经义、诗赋一挥而就,及至时务策一题,她提笔略一思索,便写下两道切中时弊之论:
一曰京畿薪炭之弊,言物价异动、官商勾结、囤积居奇之害;
二曰天下田税不均,直指豪强兼并、贫者无地、赋役倒置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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