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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这句话一说出来,谢清淮仿佛长舒了一口气:“对,是蛊虫,先生好眼力。”
祝秋迟紧接着问到:“你说你常在塞北游方,你见过这种蛊吗?知道怎么治吗?”
白祈抬了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紧接着将那根三寸长的银针扎入了谢清淮的腕部:“我得先将蛊虫逼出来看看。”
随着那根银针刺入,谢清淮苍白的皮肤表面开始泛出不正常的淡淡青色,皮肤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游动一般,白祈试探着将针再刺入一点,谢清淮的皮肤表面就开始泛起了血点,仿佛在和血管做对抗一样。
白祈只能无奈收针,他点燃了桌上的蜡烛,用烈火过了一遍针:“无巫不成蛊,西北出巫师,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萨满。
其实巫医本同源,只不过后面发展出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路,医者,比如我和我师父这样的,遵医理,治病救人遵循的是人最基础的身体特性。
而巫则不同,巫的出发点是连通天道的,所以经常会有很多奇诡的术法。
传说中有的能活死人,有的也能让人莫名其妙地中毒。”
他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谢清淮,以白祈对蛊毒的了解,他身上这一种发作起来应该是极痛的,这种痛有时候甚至超出了一般人能忍受的限度。
而谢清淮已经二十有余,这蛊虫在他身上存在的时间至少超过十年,与这种钻心噬骨的东西在一起呆上一两个月是忍耐力强,而能在一起十年之上,必然是宿主本身有什么过人之处。
白祈想到这里,暗暗留了个心眼。
栖梧阁的消息只说到了祝家除了祝秋迟外还有个异姓哥哥,这很稀奇,祝秋迟跟着祝雁惊姓,那祝雁惊的儿子也应当跟着姓祝才对。
为何姓谢?这首先就是一个疑点。
再然后祝秋迟小时候在塞北生活过一段时间,而谢清淮的人生轨迹却很模糊,至少栖梧阁手里关于他的资料并不多。
而谢清淮的长相也实在引人怀疑——他隐隐有些异族人的长相,如果没有血统因素,怎么解释他过于出挑的骨相?
一个戍边将军的儿子有一半的匈奴血统,光是听起来就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白先生?”
祝秋迟看白祈半天没说话,伸手在他桌前敲了敲,她将手伸得很近,所以白祈能很明白地看见她眼神里的威胁意味。
白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祝家兄妹还真是如出一辙的难应付。
他接着自己刚刚的话茬说到:“蛊毒最复杂的也是最棘手的部分不在于他本身有多难处理,而在于蛊毒的种类太多。
光我在西域游方的这些年,我所知道的蛊毒就有不下百种,而蛊虫在人身体里的表现却是大致相同的。”
“最要命的是——”
白祈顿了顿:“有的蛊毒将蛊虫从宿主身体里面逼出来杀死自然就解决了,但是有的蛊毒蛊虫和宿主是一体的,蛊虫死了宿主也活不成,所以即使这种被寄生的感觉痛苦万分,还要忍受频繁的发作,但是宿主不得不和蛊虫共存。
白某才疏学浅,暂时看不出谢公子身上的是哪种蛊。”
他留了个话尾没把话说死,但是祝秋迟面色一沉,按照白祈的说法,谢清淮身上的蛊毒极大可能是第二种。
那他真的就要这样忍受着发作的痛苦一辈子吗?
三人在房间内各怀心事地对坐着,谢清淮无从解释,他拢了拢身上的外衣:“这蛊毒由来已久,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在我身上种下了,是哪种我亦不知,但是虽然每次发作起来骇人,但总归没有伤及性命,也并不是大碍。”
祝秋迟扫了谢清淮一眼,不轻不重地在他肩膀上没伤的位置拍了一下:“闭嘴。”
谢清淮从善如流地噤了声,刚刚服下的那剂汤药已经渐渐开始在他身上起效,从胃里延伸到脾脏的是彻骨的寒凉,没有了刚刚刻骨的疼,另外一种钻心的感觉逐渐蔓延了上来。
无论什么季节,谢清淮每月都会有几个时间披着氅,旁人只道他病骨支离,体质虚寒。
其实祝秋迟和他心里门清——这病是吃药生生吃出来的。
他自己倒是不以为意,但是祝秋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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