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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淮将祝秋迟送出燕都之后,径直回到了侯府。
祝秋迟临走前嘱咐侍女一日三餐按着白祈新开的房子给谢清淮熬药,他才刚刚一只脚踏进侯府,婢女就端着一碗光是看和闻就已经让人肝胆俱裂的汤药到了谢清淮的面前:“公子,这是今天的药,郎中说要在进膳前用药,效果最好。”
谢清淮闻见那几味草药的味道就头痛,他捏了捏山根,回绝到:“我今天不想喝,你先端走吧,我要喝的时候自己会去熬。”
未曾想那婢女就像是脚下生了钉子一样站在了原地,似乎要看着谢清淮将药喝完才肯罢休:“公子,姑娘出门前嘱咐过,说你如果不愿意吃药的,就写信给她。
届时姑娘回来又是好一顿折腾,不如您就把这碗药喝了,眼睛一睁一闭的事情,也不见得有多苦。”
其实谢清淮也不是就那么抗拒吃药,他身体里的蛊毒是怎么回事他自己最清楚。
寒凉的药物虽然确实对身体有所损耗,但是蛊虫发作的时候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压制办法了。
谢清淮不离手的是一把只有扇骨而无扇面的玉扇,与其说是兵器,不如说是暗器。
因为小巧轻便,谢清淮选这把扇子的时候为的就是尽可能地减少动武时大开大合的动作,能够不那么刺激气血翻涌。
他未必不知道这碗汤药喝下去能省了他很多麻烦,只是他很介意白祈。
栖梧阁说白了是一个游走于江湖和庙堂之间的势力,而最令他戒备的并不是栖梧阁手眼通天,再隐蔽的消息都能弄到手,而是栖梧阁的立场。
乱世里能活下来的都是聪明人,聪明人从来不会站错队,所以他们只选择“时势”
而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这也是谢清淮不愿让祝秋迟和栖梧阁多接触的原因。
今天在他们看来,祝秋迟是可以拉拢的盟友,明日也不过是天平两端的筹码之一而已。
谢清淮不想喝这碗汤药,但是侍女很坚持,他在汉中求学的这些年,祝秋迟在侯府中是说一不二的主人,因此祝府为数不多的下人都是唯祝秋迟马首是瞻的。
谢清淮敢今天不喝这碗汤药,明天告状的信件就能快马加鞭地送到肃州,说不定比祝秋迟的脚程还要快一点。
想到这里,谢清淮端起那碗汤药一饮而尽,苦得他嘴唇发麻。
祝秋迟带回来的侍女从来不假辞色,也不太会细心准备蜜饯一类祛苦的零嘴,谢清淮忍住了面上的不适,冲侍女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阮惜君到了燕都,休息了不过两个晚上。
他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只不过还有一部分淤血。
梅映雪找了药油给他,让他每天晚上睡前将身上的淤血推开,虽然疼是疼了些,但是能好得快一点。
阮惜君的伤多在背上,自己难以推到,这个任务就落在了齐非身上。
齐非看着阮惜君一背的伤口,仿佛挨鞭子的不是阮惜君而是自己。
他龇牙咧嘴地把药油铺开,轻轻推了两下,阮惜君将头转过去一点,问到:“你这是在上药还是挠痒?”
齐非面目狰狞,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之后,还是在淤血很重的地方使了点劲,阮惜君后背上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泛了红。
齐非推了半天,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少爷,这仗还要打多久?”
阮惜君没回头,他知道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伴读一向是乐于偏安一隅地活着的,所以对他来说战争是个很多余的概念,没有什么仗是必须要打的。
阮惜君直直地坐着,身体有些僵硬,但是很耐心地回答到:“虽然说礼之用和为贵,但是不同的国家间差距难以消弭,对羌人来说以游牧为主,本朝又有招抚之意,在西北设宣抚司来管理亲巽的羌族,但是语言不通,文化不通,我问你,如果从今以后让你去西边生活,在群山间放牧,你愿意吗?”
齐非想了想,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他太习惯了汉中的生活,汉中虽也被夹在两汉之间,和西域那种重峦叠嶂的群山还是有区别的。
他连忙拒绝:“那不成,我一不擅骑马二不会放牧,到了西边说不定是我放牛羊还是牛羊放我。”
阮惜君勾了勾唇角,扯出了一点笑意。
药油开始发挥作用,阮惜君背后有灼灼的暖意。
他动了动脖子,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你从小就在汉中长大,自然不会有背井离乡之感,但如果有一天我守不住汉中了,羌人鱼贯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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