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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薇,”
苏婉宁说,“你……观察所有人都是这样吗?还是……”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
因为她不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
是想问“还是只观察我”
?
还是想问“还是只对我是这样”
?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句话的结尾是一片空白,那片空白里藏着太多她不敢写上去的词。
画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晓薇转过头来。
她的脸一半在冷光灯的冷白光里,一半在台灯的暖黄光里,两种色温在她脸上切割出一道清晰的界线。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几乎是空白的,但她那双细长的、微微上挑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燃烧——不是火焰,是那种在火焰熄灭之后,碳灰表层下面还在缓慢燃烧的、暗红色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高温。
“你觉得呢?”
林晓薇反问。
她没有等苏婉宁回答。
她转回头,把画笔落在画布上,开始画了。
苏婉宁躺在床上,关了台灯。
黑暗中,她听到画笔接触画布的沙沙声,和室友们此起彼伏的、均匀的呼吸声。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手指在被子里摸到自己涂了身体乳的皮肤——光滑的、柔软的、有一股淡淡的奶香。
她的手指从腹部滑到大腿,从大腿滑到膝盖,从膝盖滑到小腿,最后停在脚踝上。
她的拇指和食指捏住脚踝,像林晓薇今天捏住画笔的姿势。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林晓薇的脸,不是林晓薇的身体,不是林晓薇的眼睛或嘴唇或锁骨或手指。
是那把油画刀。
是那把被林晓薇握在手里的、木柄的、金属刀片的、用来刮掉多余颜料的油画刀。
她的下腹又收缩了。
这一次她没有躲。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感受那种收缩——不是疼痛,是一种更深处的、像潮汐一样的、每个月都会来临但不是月经的潮汐。
那种潮汐的源头不在她的身体里,而在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坐在不到三米远的地方,背对着她,正在画画。
她知道今晚又会是一个失眠的夜晚。
凌晨一点。
苏婉宁醒了。
不是慢慢地醒来,而是像被人从深水里猛地拉出水面一样,突然地、剧烈地醒来。
心脏狂跳,呼吸急促,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但身体的反应记得——她的内裤又湿了,比下午更湿,湿到那片黏腻的凉意从大腿根部一直蔓延到膝盖上方的位置。
她侧过身,看向林晓薇的床铺。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窄窄的一道光,刚好落在林晓薇的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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