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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躺着,面朝苏婉宁的方向,呼吸均匀而绵长。
睡裙的吊带又滑下来了,露出半边肩膀和整条锁骨。
月光在她的锁骨凹陷处积了一小片银白色的光,像一口极小的、装满了月光的井。
苏婉宁看着那片月光。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想起今天涂身体乳的时候,浴巾滑上去了。
她知道浴巾滑上去了。
她没有去拉。
因为她知道林晓薇在看。
因为那道看不见的目光落在她的皮肤上,像一只无形的、温暖的、带着微微粗糙感的手,从大腿内侧一路抚摸上去,经过那片薄得能看见青色血管纹路的皮肤,经过那片比其他部位更热、更湿、更软的、像被体温煨暖的丝绸一样的区域,一直摸到浴巾的边缘才停下。
那道目光。
她让那道目光停在那里。
她故意没有去拉浴巾。
这个认知让苏婉宁的整个身体都烧了起来——不是羞耻,是一种更原始的、更赤裸的、像被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毫无保护地暴露在空气中的感觉。
她在那道目光下主动展示了自己——不是用语言,不是用动作,只是用“不去拉浴巾”
这个不作为。
但那个不作为比任何作为都更诚实,都更无法否认。
她想让林晓薇看她的身体。
她想让那双细长的、像在凝视画布的眼睛,从她的锁骨看到她的乳沟,从她的乳沟看到她的小腹,从她的小腹看到她的——
苏婉宁猛地坐起来。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水太凉了,凉得她的牙齿酸了一下。
她把水杯放回去的时候,杯子在床头柜上磕出一声响,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屏住呼吸,等了十几秒。
没有人醒来。
她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但她知道她今晚不会睡着了。
因为她知道,明天早上七点,林晓薇的闹钟会响。
林晓薇会坐起来,赤脚踩在地砖上,伸一个懒腰,让肩胛骨像扇贝一样张开。
她会穿着那件黑色吊带背心走进洗手间,经过苏婉宁床尾的时候,可能会停下来,说一声“早”
,用那把大提琴C弦般的声音。
而苏婉宁会在那个声音响起的时候,大腿内侧的皮肤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会假装刚醒来,揉着眼睛说“早”
,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她会骗过所有人。
但她骗不过自己的身体——那片在晨光中依然潮湿的、黏腻的、记住了那道目光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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