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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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第1页）

一众原本嬉笑嘲讽的书生，见状瞬间噤声失语，笑意尽数僵在脸上，心底骤然升起刺骨寒意，再不敢半分戏谑，人人惊惧退避，纷纷远离了这个疯魔诡异的少年。

无人相伴、无人敢近，独孤离再一次体会到无人注视的孤寂，心底顿时无趣。

他不甘落寞，随意掳走一名过路书生，强行将人禁锢在身前，逼着对方观看自己的疯癫行径。

他当众吞食馊败饭食，反复利刃划开自身皮肉，一遍遍地演绎着旁人眼中的疯魔怪态。

被掳之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颤声脱口骂了一句：“疯子！”

谁知这二字入耳，独孤离非但不怒，反倒笑得愈发灿烂癫狂，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良久，他终于腻了这场无趣的表演。

被禁锢的书生察觉他神色倦怠，抓住契机便想要仓皇逃命。

可刚挪半步，寒光一闪。

独孤离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一刀了结了对方性命。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衣襟。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的刹那，独孤离眸中骤然迸发出极致的光亮。

他终于寻到了比自残、比疯癫、比博取他人嘲笑，更让他亢奋痴迷的乐趣——见血，杀生。

整座私塾血流成河，里头所有的师生尽数殒命，猩红的血水顺着门槛漫出，一路淌到外头的街巷之上。

独孤家主见这般惨状震怒万分，本打算将独孤离就地正法。

可念及他是自己心爱女子所出，终究狠不下心肠，万般纠结之下，只能为他安排一场假死掩人耳目。

经此一事，独孤离算是被独孤一族驱逐，四处漂泊流浪，乞食。

有一日独孤离腹中空空，饥寒难耐，溜进城中一座酒楼里偷窃吃食乞食，被酒楼管事当场逮住，一把拖拽着扔到街面之上，扬言要当众惩处。

少年虽是蓬头垢面，满身狼狈，可那份出众的样貌依旧难以遮掩。

周遭路人围拢过来指指点点，管事与一众杂役厉声呵斥谩骂，独孤离却恍若未闻旁人的非议，自顾自往口中塞着方才偷来的食物。

彼时东方昭并不知晓前因后果，远远望见一行人围着少年刁难，只当是众人联手欺负人，心下不忍，便上前出言理论，拿出银钱替他赔付，将狼狈的独孤离从这里带走。

往后东方昭才知晓，独孤离并非初次行窃，已是四处偷拿吃食的惯犯，便是被抓现行也毫无悔意，反倒兀自扬着古怪的笑意。

他习性难改，往后依旧时常在外偷取东西，每每出事，都是东方昭跟在身后，一次次为他赔钱收拾烂摊子。

二人这般相处日久，一来二去彼此渐渐习惯了对方的存在，再也难以分开，如同相依相伴，久了便成了割舍不下的牵绊。

纵然相处途中，独孤离曾数次失控，伸手扼住东方昭的脖颈，似是把玩一般拿捏着她的性命，一心想要瞧着她气息艰涩、如同溺水般窘迫的模样，东方昭却从未心生怨怼，依旧耐着性子温声宽慰他：“没关系的阿离，你只是生了病，同我一般。

待往后我们能去往京中寻到阿蓉，定然可以治好你的病症。”

直至桃源岛岛主派人寻来，执意要将东方昭擒回岛内，早已死死缠上东方昭的独孤离，也跟着一同被带回了桃源岛。

枫花婆婆娓娓道出所有前尘旧事。

听闻独孤离这般滔天罪孽与疯魔心性，东方桃勃然大怒，万万容不得自己体弱纯善的女儿，与这样双手染满鲜血、性情阴戾怪诞的杀人狂魔有情。

她当即决意上奏大宸朝官府，将独孤离累累罪状昭告天下，依律严惩，绝不肯留这等祸患在女儿身侧。

可话音刚落，东方昭便拼尽气力苦苦哀求，泪落不止，誓死阻拦。

她久病体虚，情绪剧烈起伏之下，气息愈发微弱，摇摇欲坠，竟以自身性命相逼，誓死要护住独孤离，不肯将他供出。

东方桃看着爱女孱弱垂危的模样，终究万般无奈、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