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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景澈,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景澈坦然迎着他的目光,甚至还微微弯了弯嘴角,坦然承色受之。
施筠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失笑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
“做梦呢?这地方哪来的肉给你填肚子。”
语气虽是驳斥,却少了平日的冷硬。
景澈却不气馁,反而得寸进尺地往施筠词身边靠了靠,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微暖。
他抬起眼,眼神清澈又带着点无辜的恳求,软着嗓子道:
“你出去寻些吃的给我,我在这等你。
我不挑,有什么吃什么。”
施筠词觑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沉默片刻,侧了脸看他一瞬,轻淡的气息微深,起身折到庙外去。
景澈坐直身子,火光照在他眼里潋滟半融的暖意,看着施筠词修长背影没入夜色中,撩了撩袍角,将半个身子舒舒服服靠在施筠词方才坐过的地方。
这施筠词这么好说话?除了嘴毒一点,压根与原著里那个阴狠暴戾的摄政王沾不上边啊。
景澈思忖着出神,复又蜷了身子将脸埋进施筠词衣襟上,浅浅嗅到一丝清淡的皂香,闭眼沉沉睡去。
紧接着,一件尚带寒意的东西被轻轻放在他脸侧不远处。
景澈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施筠词重新出现在火光边缘的身影,以及他手中拎着的、几只已经不再动弹的、羽毛凌乱的野鸟。
然后,他感觉到额头上覆上了一片微凉的指腹。
景澈彻底清醒过来。
他仰起脸,正对上施筠词垂落的视线。
那双一金一灰的眼眸近在咫尺,右眸清亮温柔,映出他茫然的倒影,左眸雾蒙沉寂,敛着无人察觉的倦意。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景澈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映出的自己小小的、有些茫然的倒影。
施筠词眉头微蹙,微微侧首,以完好金瞳细细探查,指尖在他额头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
“可有哪里不适?”
施筠词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些。
景澈发丝松散,微微摇头蜷了拢袖子撑起身子,嗓音沙哑得厉害:“不碍事。”
兴致缺缺瞥了眼施筠词手上一动将死的鸟儿。
施筠词了然,随手解了外袍盖在他身上,转身寻柴火烤起猎物:“你睡会儿,好了唤你。”
景澈眸光在施筠词纤长五指上稍停,浅咳几下倚进褥草里侧着头半阖了眼帘,施筠词抬首专注烤着喷香的野味。
景澈静静望了片刻火光,半梦半醒间耳畔交替出现柴火噼里啪啦的爆裂和施筠词低低的呼吸声。
嗅着扑鼻的肉香,肠胃下意识的蠕动带来腹中饥饿,不知是热了还是醒了,略略舒展了身子睁眼,不出所料地看见施筠词蹲于篝火旁翻烤着野味的清隽侧颜。
肌骨修劲垂眸专注,瞳仁染上温融火光,鸦黑睫羽轻扫映出下眼睑淡青色薄影,发丝因先前的不小心散了几缕垂覆耳边,景澈喉间一紧,无由来的想到“布衣钗裙难掩倾国之色”
。
默不作声坐起来,施筠词余光扫见他,递过半片外焦里嫩香气四溢的野味,景澈笑了一笑,接过来借着火光小口咬下,施筠词见此,手上添柴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眸光一晃。
景澈垂首细细咀嚼,撑额的手指微微曲起,火光闪烁明暗不定地跳跃在眼角眉梢,灵净剔透却生出几分烟火气。
施筠词轻舒一口气,移开目光瞧着眼前的篝火,景澈吃得慢条斯理,本该是略粗率的吃相在他做来行云流水赏心悦目,施筠词斜他一眼,垂手拾了几根枯枝填进火里。
景澈察觉施筠词似有若无的视线自身上掠过,偏头朝他一笑:“手艺极好。”
施筠词听不出什么真心实意,眼中浮现一丝狡黠笑意,把剩下的一小半野味递过去:“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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