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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傩诞生于平安京的第七个春天,春风并未给他带来太多暖意,他依然游荡在都城边缘的灰色地带,像一株生长在阴影与瓦砾间的毒草,靠着那点非人的力量和对世界冰冷的恨意,顽强却也孤绝地存活着。
与“女童咒术师”
在枫树下的那次梦中相遇,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奇异石子,涟漪虽已平息,却让他心底某个角落,始终盘踞着一种微妙的、不甘的探寻欲。
他留意着任何与“咒术”
相关的蛛丝马迹,虽然收获寥寥。
这天,他在城郊一处偏僻的树林边缘,试图用自己那粗糙却暴烈的黑暗咒力点燃一堆湿柴(模仿梦醒后反复琢磨的“精准”
概念,但收效甚微),一个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啧啧,暴殄天物啊。”
宿傩猛地转身,四只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来者,身体下意识进入戒备状态。
那是一个看起来……颇为潦倒的老者。
他的衣衫是洗得发白、打着多处补丁的旧直垂,脚上的草鞋破了个洞,露出黢黑的脚趾。
头发花白而凌乱,用一根枯树枝随意挽着,脸上皱纹深刻,像是被风霜与岁月反复犁过。
腰间挂着一个脏兮兮的布袋和几个空空的小竹筒,手里还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杖。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安京最落魄的乞丐好不了多少,甚至还不如某些收拾得齐整些的流浪汉。
宿傩眼中立刻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虽然也是流浪儿,栖身破败地窖,但骨子里有种近乎偏执的洁癖(或许是受那个总让他感觉“干净温暖”
的女童影响,或许只是生存本能对污秽的排斥)。
他总会设法找到干净的水源清洗自己,即便衣服破旧,也尽量保持整洁,身上甚至常年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森林草木与某种冷冽气息的微香。
眼前这个邋遢老者,简直是对他审美的挑战。
“关你何事?”
宿傩冷冷道,四只手臂微微下垂,暗红色的咒力在指尖若隐若现。
老者——芦屋道满,似乎完全没在意他的敌意和嫌弃,反而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四手四眼……天生的‘异相’,根骨里流淌的咒力……桀骜不驯,又磅礴无比。”
他咂摸着嘴,像是品评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有趣,实在有趣。
小子,你可愿拜我为师?”
拜师?跟这个老乞丐?宿傩几乎要嗤笑出声。
他正想嘲讽,道满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凌空对着不远处一棵碗口粗的树木,轻轻一点。
“炎之火箭。”
一道凝练到极致、呈现出炽白色的纤细火线,无声无息地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速度奇快,破空时只带起一丝微弱的热浪尖啸。
“噗!”
火线精准地没入树干中心。
下一瞬,那棵树木从内部猛地爆发出耀眼的火光!
没有火星四溅,没有引燃周围的枯草落叶,甚至没有剧烈的爆炸声。
只是那棵树木本身,如同被最纯净的烈焰从内而外瞬间吞噬,木质结构在高温下迅速碳化、崩解,化作一团剧烈燃烧却范围控制得极好的炽白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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