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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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亭（第2页）

昭明帝面无表情，呷酒啜饮，只是在唱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对身侧的皇后睨了眼，寻即别过脸去，泰然处之。

皇后娘娘倒是端庄自若，不见悲喜。

少倾，景和太子献上本亲自誊抄的《金刚经》，字迹工整，昭明帝信手翻两页遂搁置一旁；恭王依随其后，送件西洋物件，皇帝看也没看。

“儿臣朱翊铉于此，恭祝父皇福如沧海，寿比灵椿。”

一语毕，众人抬眼，便见一人，二十二三模样，眉宇间颇有几番郁郁之色。

着一席蓝色长衫，银丝垂肩，撩袍瑞带，缓缓自轮椅上起身，于内侍搀扶下，举步维艰挪动沉寂已久的双腿。

这双腿，宛若枯木荒石，无甚生机，然他拖着病体，一步一步挪到皇帝身侧，垂首一拱，献了副前朝字画。

昭明帝连道几声好，

“康王有心，你平素身子不好。

此番自栖霞寺归京，便不之藩，准你待京养病罢。”

说罢，他又睨了眼侧旁的皇后。

皇后眉眼噙笑，见了他，煞是欣喜。

“是，几个哥儿都念叨你呢，特别是景和，每不时便修书送去，问兄长身子可好。

且近前来，母亲瞧瞧。”

怕他腿脚难受，皇后便吩咐左右置椅。

他应声落座，却微微垂首朝着东侧端坐的太子点头见礼。

太子微微颔首，不发一言，雯锦却隐约看见他握住琉璃盏的手猛地抓紧一下，又放开。

他今日着一身赤色五爪龙袍，青丝束的一丝不苟，一顶翼善冠高悬于顶，眉目尽是一抹舒朗春色，雪中温玉含笑，徒教人移不开眼。

太子，名唤亦镛，今中宫与陛下所出独子。

传言昔陛下流落两广，得一渔家女相助。

待荣登大宝，无畏言官口诛笔伐，立其壮族人为后。

帝后年少情深，故其子所出不久，便封号“景和”

，立为储君。

她忽忆起昭明二十年那个雪夜。

为救春儿，投鼠忌器，夜扣慈庆宫。

原因无他，只因宫中姐姐们都言太子宅心仁厚，便是宫女犯错，殿下怕她们被罚，都要独揽罪责。

一小黄门言殿下今日不适，早已安歇，是以她跪于慈庆宫外等了一夜。

数载前，亦是这样一个风雪夜，她跪于顾府外，磕头呐喊，疯癫痴狂，只求顾济明念在昔日同门之谊，救救爹爹。

然门扉紧闭，她无路可投。

可此番似乎不同。

翌日，那位尊贵的殿下打开门，她恍惚睁眼，忽见一伞悬于她头上。

她仰头，那人却垂首俯身，用手指在她面前雪地上划下三字：“忍、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