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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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Hello Kitty（第12页）

可学校只看见了可爱下面那件更不允许的事。

更准确地说，学校终于看见了一个它更会处理的东西。

伤口太软，太乱，牵扯心理、家庭、责任和万一。

纹身不一样。

纹身有校规，有处分，有整改期限，有家长签字。

它比痛苦干净多了。

班主任办公室里开着空调，冷气很足。

我站在她办公桌前，袖子被卷起来，HelloKitty暴露在白光下。

班主任看了很久，没有马上说话。

她可能也累了。

一个学生从宿舍卫生间被发现，已经够她写材料、打电话、开会。

现在这个学生又纹了身，事情就不再只是心理问题，而变成了校规问题。

校规比痛苦容易处理，也更容易定性。

她问：“什么时候纹的？”

“上周。”

“谁带你去的？”

“我自己。”

“你知不知道学校不允许学生纹身？”

“知道。”

“知道你还去？”

我看着桌角的订书机，没有回答。

她声音沉下来：“佳仪，老师不是要为难你。

你现在这个情况，本来学校就很担心。

你又去纹身，这让学校怎么管理？其他同学看见会怎么想？”

其他同学。

我忽然想起宿舍群里那些慢慢少掉的消息，想起阿婷给我的乳酸菌，想起食堂队伍里男生问我热不热。

其他同学看见会怎么想。

我不知道。

可是我知道，学校已经替他们想好了。

我很想解释。

我想说，我不是为了酷。

不是为了带坏别人。

不是为了挑战校规。

我是想回来的。

我想把那个会让你们害怕的东西，变成一个不会说话的小猫。

可这些话在办公室里显得很蠢。

学校不会因为我选的是HelloKitty，就觉得它比蛇、玫瑰、英文句子更容易原谅。

对学校来说，所有纹身都是同一种东西。

它们都叫不合适。

班主任让我把袖子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