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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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Hello Kitty（第6页）

我都说你最近身体不好，压力大。”

我又说：“嗯。”

她抬头看我：“你要配合我。

知道吗？”

我知道。

我从很小就知道要配合她。

家里来亲戚，要嘴甜。

饭桌气氛不好，要说点轻松的话。

爸爸打电话回来，不能让他觉得家里乱。

妈妈忙不过来，不能添麻烦。

现在我添了很大的麻烦，所以更要配合。

我问她：“如果疤一直在怎么办？”

她的手停了一下。

“慢慢会淡。”

“如果淡不了呢？”

“那就穿长袖。

或者以后大了去弄掉。”

她没有看我。

我也没有再问。

她说“以后大了”

。

可我那时候最怕的就是以后。

以后是夏天，是短袖，是体育课，是别人问你手怎么了，是我妈又要解释一次，是班主任又要说安全，是宿管阿姨又想起那天中午的水声。

第二天下午，我趁她去买菜，出了门。

那时候我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严格说不该做任何多余的事。

我知道。

可我当时就像被什么轻轻推着，推到楼下，推到公交站，推到老市场附近一条很窄的巷子里。

巷子里有卖手机壳的，有剪头发的，有修眉美甲的。

纹身店在二楼，楼梯很窄，墙上贴着褪色的图案纸。

门口挂着黑色帘子，里面有一股药膏、烟和酒精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站在门口，手心出汗。

里面一个男人抬头看我，三十岁左右，手臂上有大片纹身，头发剃得很短。

“做什么？”

我把手机递过去。

他说：“遮疤？”

我点头。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我手臂：“几岁？”

“十八。”

我说。

这句谎话说出来很轻，轻到我自己都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