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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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Hello Kitty（第7页）

那一刻我好像已经从学校里出来了一点。

学生证、校服、班主任、宿舍群，都在楼下很远的地方。

我坐在纹身店的椅子上，空气里有机器的嗡嗡声，墙上贴着骷髅、玫瑰和英文句子。

没有人叫我小佳仪。

男人说：“这个位置，Kitty会不会幼稚？”

我说：“就要这个。”

他说：“彩色贵一点。”

我问：“多少钱？”

他报了一个数。

对我来说不算少。

我把藏在手机壳里的现金拿出来。

那是过年红包剩下的，还有平时省下的奶茶钱。

钞票有点皱，放在他桌上，像我最后一点学生气。

他没有多问。

很多地方就是这样。

你给钱，它就不问你从哪里来，要去哪里。

它不像学校，不问家长，不问心理状态，不问风险。

它只问图案、大小、颜色和价格。

这让我短暂地觉得自由。

他让我坐好，拆开工具，贴转印纸。

凉凉的东西碰到皮肤时，我身体僵了一下。

纱布被拿开后，那块地方暴露在空气里，我突然很想把手缩回来。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丢脸。

纹身师看得很平常。

他见过太多皮肤。

好的，坏的，旧的，新的，想纪念人的，想遮东西的。

他的平常让我有一点安心，也有一点难过。

原来我这么大的事，在别人那里只是一天里一个单子。

机器响起来。

嗡——

那个声音和宿舍卫生间的水声不一样。

水声是往下流，机器声是往皮肤里钻。

疼痛一点点铺开，不尖，但密。

像有人用很小的针，把一块我想藏起来的地方重新描出来。

我咬着嘴唇，没有叫。

我那时候很想证明自己能忍。

不是证明给纹身师看，也不是证明给我妈看。

是证明给那个坐在宿舍卫生间里的女生看。

她太软、太空、太没有办法。

现在我要在她留下的地方画一只小猫，告诉她，你看，我们可以把这个地方变成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