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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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你的名字（第10页）

名字是很奇怪的东西。

别人叫你，你就要回头。

学校把你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你就不再属于那间教室。

医生把你的名字写进病历，你就变成需要观察的人。

父亲叫你许佳仪时，多半是要骂你。

林泽斌叫我佳仪时，我会觉得自己被从一堆破事里单独挑出来。

那如果我把他的名字写在身上呢？

是不是他也会被我留住一点？

是不是昨晚就不会只是一间小旅馆、一条湿巷子、一张冷床单？

是不是疼过以后，总要留下些什么，才不像我自己又白白把一部分交出去了？

纹身店在二楼，楼下是卖手机壳的。

店里灯很白，墙上贴满图案，有龙、花、蝴蝶、英文句子和很多我看不懂的符号。

纹身师是个瘦高男人，手臂上全是图。

他看了林泽斌一眼，又看我：“纹哪？”

我伸出右前臂。

林泽斌坐在旁边，眼睛亮了：“真纹啊？”

我说：“你不是要吗？”

他笑得很得意，又有点慌：“别后悔啊。”

我抬眼看他：“你会让我后悔吗？”

这句话一出口，店里安静了一下。

纹身师低头调机器，像没听见。

林泽斌愣了半秒，随即伸手揉我头发：“不会。”

他回答得太快。

快得像一句台词。

可我还是信了。

针落下去的时候，比我记忆里的HelloKitty疼。

右前臂内侧的皮肤薄，机器嗡嗡响，像一只小虫子钻进肉里。

疼痛一开始很尖，后来变成热。

林泽斌坐在旁边看，时不时说：“牛啊许佳仪，你真敢。”

我咬着吸管，没说话。

我不是敢。

我是需要。

我需要那种疼把我从事后的空里拉回来。

需要一个看得见的证据，证明那晚不是只有床单、冷气、雨声和一段会被男生在群里开玩笑的经历。

我要把它改写成名字。

名字比身体经验体面。

名字比欲望像爱情。

纹完后，右前臂红肿，薄薄一层保鲜膜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