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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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大花腿（第1页）

林泽斌说“大花腿肯定炸”

的时候，我没有马上答应。

我只是低头看自己的腿。

我的腿很细，膝盖骨明显，脚踝也细。

小时候我妈总说我像营养不良，风一吹就倒。

退学以后在后厨站久了，小腿上有一些淡淡的青筋和被油点烫过的小疤。

它们都很轻，轻得像我这个人一样，随时可以被谁一句话、一张表、一通电话从原来的位置上挪开。

那时候我已经有两处纹身。

左前臂是HelloKitty，遮住那道不能给学校看的东西。

右前臂是林泽斌的名字。

红肿退了以后，黑字清清楚楚躺在皮肤里。

刚纹完那几天，我走路都会下意识把手臂露出来，像带着一张新身份证。

有人看，我心里就热一下；有人起哄，我也会笑。

可是过了一个星期，它就变成了我身上的一部分。

疼淡了。

热也淡了。

林泽斌仍然会来接我下班，会在朋友面前搂着我，叫我老婆。

可“老婆”

两个字听多了，也会变轻。

像一张被雨水泡过的纸，刚开始贴在皮肤上，后来边角慢慢翘起来。

我开始想要更大的东西。

更痛的，更显眼的，更无法解释的。

像一座房子塌了以后，你不是想修好它，而是想在废墟上放一块更大的牌子，让所有人路过都必须看见：这里发生过事。

那天晚上，林泽斌带我去海滨路边吃炒粿条。

他几个朋友也在，摩托车停了一排，车头朝外，像一群等着冲出去的动物。

空气里有海风、汽油味、葱油味，还有男生抽烟后衣服上那种闷闷的味道。

旁边一桌有个女孩穿短裤，小腿上纹了半圈花。

其实不算大，黑灰线条也旧了，但林泽斌的朋友看见了，笑着说：“这种要腿长才撑得起来。”

林泽斌看了那女孩一眼，又转头看我。

他的眼睛从我脸上落到腿上，再回到我脸上。

那种目光我那时候已经有点熟悉了。

它不像老师看学生，也不像我妈看我有没有瘦。

它很直接，很热，也很不体面。

他夹着烟，笑了一下：“她不一样。

她小小只，纹满才有反差。”

“谁？”

我问。

他用烟头点了点我：“你啊。”

桌上的男生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