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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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门口（第5页）

他夸我，我就笑。

他调戏我，我就顶。

他把我往脏里说，我也能把自己说得更脏一点。

那套话我熟，像后厨的盘子，递过来我就知道该摆哪里。

周启浩不递盘子。

他把水放在桌上，把饭团放在桌上，把选择也放在桌上。

然后看着我。

好像我不是一个可以被他接住的梗。

好像我是一个人。

我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包口歪了一下，阿波的耳朵从里面露出来。

那只耳朵边缘已经有点秃了，蓝色小衣服从白变成一种洗不干净的灰。

我很快把包拉回去。

周启浩却说：“它还在啊。”

我手指停住。

“什么？”

“阿波。”

我抬头看他。

很多人见过阿波，但很少有人记得它的名字。

林泽斌叫它破熊猫，阿敏叫它你那只祖宗，芳姨说它像油烟吸饱了。

周启浩说阿波。

他说得很平，好像那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和许佳仪一样，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笑。

我说：“你记性有病吧。”

他说：“初中运动会，你抱过它。”

“我没有。”

“有。”

他顿了一下，“你说它晒太阳会变勇敢。”

我想笑，没笑出来。

那种旧东西被别人准确说出来的时候，人会有一种很奇怪的羞耻。

像衣服没有被脱掉，但里面的皮肤已经被看见了。

我说：“我以前还说过很多蠢话。”

周启浩说：“不蠢。”

便利店里有个小孩在冰柜前哭，要买雪糕。

他妈妈低声哄，说太晚了。

收银台的扫码声又响了一下，滴，滴，滴。

我低头喝水。

水是常温的，不冰，不甜，不刺激。

喝下去没有任何东西亮起来。

它只是滑进喉咙，稳稳地落进胃里。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最让我受不了的不是男人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