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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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做到底（第4页）

镜面墙照出我们两个。

我的黑框眼镜，短袖，短裤，大花腿。

周启浩的浅色T恤，便利店袋子，湿掉的额发。

我们不像要去同一间房的人。

更像两种不该混在一起的生活，被硬塞进一部电梯。

袋子里的饭团碰了一下牛奶盒。

我从镜子里看他。

他没有看我的腿，也没有看我手臂上的名字。

他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

我忽然有一点恼火。

我希望他看。

希望他乱。

希望他露出一点我可以抓住的东西。

六楼到了。

走廊灯很白，地毯有旧烟味。

房卡刷开门，房间里一股空调冷气和洗涤剂味。

一张床，一张窄桌，窗帘拉着，电视黑着。

床头有两盏灯，墙上贴着禁止吸烟的标志。

我把包放到椅子上。

阿波露出半张脸。

周启浩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来。

他手里还提着那袋牛奶和饭团，像走错地方的人。

我回头看他。

“进来啊。”

他说：“你先吃点东西。”

我笑：“你真的很扫兴。”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我不是来跟你吵的。”

“那你来干嘛？”

他看着我。

空调声音很低，他的呼吸却显得清楚。

“我不想你一个人在这里。”

他说。

这句话太轻。

轻到它几乎又要把我推回安全的位置。

我已经不想安全了。

我走过去，站到他面前，伸手摘下自己的眼镜。

世界一下糊掉。

周启浩的脸变成柔软的轮廓，白床单成了一块发亮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