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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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低频（第4页）

他没看我。

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那段时间，男人看我通常都有内容。

看我的腿，看我的手臂，看我是不是传闻里的那个女生，看我像不像照片里的人。

江一野的目光很淡，甚至有点散。

他像还没从自己的频率里出来，站在人群里，却不太参与。

阿敏把我推过去：“这是许佳仪，我店里的。”

我骂她：“你卖猪肉呢？”

江一野这才抬眼看我。

他的眼睛不算温柔，也不算冷。

只是低，像刚才的贝斯。

视线落到我脸上，停一下，落到我手臂，又落到腿上。

没有夸，没有起哄，也没有故意避开。

他说：“纹得挺满。”

我说：“你弹得也挺吵。”

旁边有人笑。

江一野也像是笑了一下，很浅。

他把烟从嘴边拿开：“吵还站那么前？”

“怕听不见。”

“你不是听不见。”

他说，“你是嫌不够。”

我看着他。

这句话如果是周启浩说，我会觉得他又在看穿我，会立刻竖刺。

可江一野说得太平了，像说音箱低频不够，不带怜悯，也不带劝。

他没有把我变成一个需要解释的人。

我问：“你一直这么装吗？”

他说：“一直。”

我笑了。

阿敏在旁边啧了一声，像已经后悔带我来。

那晚我没有马上跟江一野走。

我们一群人去了附近的大排档。

桌子摆在路边，塑料椅，啤酒箱，卤水拼盘，炒花甲，湿热的风从街口吹过来。

阿敏坐我旁边，盯着我不让我喝酒。

我最后还是喝了半杯，嘴里苦，胃里热，脑子却越来越亮。

江一野坐在对面，话很少。

别人聊乐队、演出、场地老板欠钱、谁的效果器坏了。

他低头剥一只虾，剥完放到自己碗里，吃得很慢。

我手机一直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