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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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低频（第8页）

阿敏走过来，把包用力塞到我怀里：“你连这个都不要了？”

我抱住包，手指碰到阿波的耳朵，心里很轻地空了一下。

可车已经发动。

低频还在身体里。

我说：“谢谢。”

阿敏看着我，眼神像要骂，又像已经骂不动。

“许佳仪，”

她说，“你别把最后一点自己也丢了。”

我把包抱紧。

“不会。”

我说谎的时候，雨水正顺着头发往下滴。

江一野带我去的是一家旧旅馆。

不在热闹路段，楼下是卖电动车配件的，招牌坏了一半。

前台阿姨打着哈欠登记，眼睛从江一野扫到我，又扫到我怀里的包。

没有问。

楼梯窄，墙上有潮斑。

二楼走廊灯忽明忽暗，地毯闻起来像烟和霉。

江一野走在前面，琴包背在肩上，背影很宽。

我跟在后面，忽然觉得这条走廊像某种延长的低音，咚，咚，咚，把我往一个已经知道结果的地方送。

房间很小。

一张床，一张桌，一台旧空调。

窗帘是灰色的，拉不严，缝里漏进外面的红灯。

墙角放着塑料拖鞋，床单白得有点发旧。

江一野把琴包放在墙边，先去开窗，又发现外面雨飘进来，于是关上。

我把包放到椅子上。

阿波露出半张脸。

江一野看了一眼，没问。

他是真的不问。

不问HelloKitty下面是什么，不问林泽斌是谁，不问我为什么带一只旧熊猫，不问我有没有男朋友，不问我现在是不是清醒。

他把湿掉的头发往后捋了一下，问：“喝水吗？”

我说：“你真的很不浪漫。”

他说：“那你找错人了。”

我笑了，走过去，伸手抓住他的衣领。

那晚的事情，后来在我记忆里不像一段连续的故事。

更像很多个低频的片段。

旧空调的风吹在背上，冷。

窗帘缝里红光一闪一闪，像外面有一只不肯闭上的眼。

墙边的琴包靠着，黑色，沉，像演出还没有真正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