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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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药片（第3页）

药师被问得有点不耐烦，但还是重复了一遍。

回家的路上，我妈把药袋抱在怀里。

我说：“妈，不用抱这么紧，它不会跑。”

她没笑。

“这次要认真吃。”

她说。

“嗯。”

“不要觉得没事就停。”

“嗯。”

“医生说不能喝酒。”

“知道。”

“也不能老熬夜。”

“知道。”

她转头看我：“你不要敷衍我。”

公交车窗外，汕头的街慢慢往后退。

牛肉火锅店，肠粉铺，电动车，路边卖水果的阿姨。

太阳很白，照得世界没有一点戏剧性。

我的人生好像刚刚被医生重新命名，可外面的城市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说：“我会吃。”

那天晚上，我妈把药盒买回来，分成一格一格。

早，中，晚。

她坐在饭桌边，把白色、粉色、淡黄色的小药片按说明书放进去。

动作很慢，像在分拣米粒。

饭桌上放着一盘炒青菜，一碗鱼汤，还有我爸以前用过的茶杯。

父亲不在家，可那个位置仍然空着，像一块旧影子。

我看着那些药片。

它们太小了。

小到不像能按住我身体里那么大的风。

我妈把每一格都盖好，又打开手机备忘录。

早饭后半片。

晚饭后一片。

周五复诊。

不能空腹。

她打字很慢，怕打错药名，还把医院开的单子拍下来，放进相册收藏。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的人生被切成了几个格子。

早，中，晚，饭后，复诊。

我的身体从此不只属于我，也属于那只透明药盒，属于医生的下次问诊，属于我妈手机里那几行备忘。

第一周，我按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