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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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药片（第5页）

连低频也会在清晨变成一杯温水。

周启浩那边更安静。

他没有再约我，只偶尔问一句：睡得好吗？药有没有不舒服？我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

每次看见他的头像，我都会想起那间酒店，想起我怎样把他拖进去，又怎样在事后用话刺他。

药让愧疚变钝，却没有让它消失。

它只是把愧疚放到更深的地方，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

白天看不见，夜里翻身时，会忽然硌到。

林泽斌没有再来店里。

但他的名字还在仙鹤下面。

照片也还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偶尔有陌生头像加我，验证消息没那么脏了，像风小了一点，可风没有停。

有些东西被药压低了。

不是没有了。

有一次凌晨两点，我醒来，口渴，起来喝水。

客厅没开灯，饭桌上放着我的药盒。

透明塑料格里，小药片在黑暗里有一点微弱的白。

它们像一群安静的眼睛，看着我。

我忽然很讨厌它们。

不是讨厌治疗。

是讨厌自己需要治疗。

我讨厌每天被提醒：你的情绪不能信，你的身体不能信，你想要更重的时候可能是病，你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的时候也可能是病。

医生说这些话没有恶意，甚至很专业。

可我听久了，就会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打了折。

我不是许佳仪。

我是需要规律服药的许佳仪。

我是不能喝酒、不能熬夜、不能太兴奋、不能随便进入房间的许佳仪。

一个被收进药盒里的人。

我站在饭桌旁边，看着第二格里那几片白色药。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纹身师说过的话：皮肤不是新纸。

盖就是盖，不是删。

原来药也是一种覆盖。

HelloKitty写在伤口上，仙鹤写在名字上，药写在身体里面。

它们都在告诉我：下面还有。

第二个月，我开始偷偷少吃。

不是一下停掉。

我还没那么大胆。

我只是晚上一颗推迟到睡前，睡前又说太困，明早补。

明早吃早饭时，母亲盯着，我就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