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十四章药片（第7页）

她说到后面，声音抖了一下。

我抬头看她。

母亲很少这样。

她不是会把恐惧摊开的人。

她的恐惧通常会变成饭菜、药盒、催睡、电话和“别让邻居知道”

。

可那一刻，她站在我房间里，手上还有洗衣粉泡沫，眼下很青，整个人像突然老了很多。

“妈。”

我说，“我吃了以后不像我自己。”

她立刻说：“那你现在像你自己吗？”

这句话比她骂我还重。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左手HelloKitty，右手仙鹤，腿上大花。

床上是阿波，桌上是药片，手机里躺着三个男人不同频率的消息。

我到底哪个时候像自己？

学校里接话的小佳仪？

后厨抽烟的许佳仪？

林泽斌名字下面的许佳仪？

周启浩门口的许佳仪？

江一野低频里的许佳仪？

还是现在这个坐在床上缝熊猫、手指扎出血、药片藏在裤袋里发潮的人？

我答不上来。

母亲把药盒拿过来，放到我面前。

“吃。”

她说。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那一刻，我忽然很想发火，想把药盒扫到地上，想说你们只想让我安静，不是真的想让我活。

可我没有。

因为我看见母亲手上的泡沫还没冲干净，指缝发白。

她不是医生，不是学校，不是男人。

她只是一个不知道怎么救小女儿的女人。

我拿起药，吞下去。

水是凉的。

药片滑过喉咙，苦味很轻，委屈却很重。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我真的稳定了一点。

稳定到无聊。

不上夜场，不去演出，不见江一野，不回林泽斌，少回周启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