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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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摘镜（第14页）

我忽然觉得陌生。

看清一个人，第一反应不一定是爱。

有时候是发现：原来他也没有我模糊时想象得那么完整。

邱世铭看着我：“能看清？”

“嗯。”

“头晕吗？”

“不晕。”

“疼？”

“一点。”

他点头，把眼药水收好：“正常。”

我坐起来，视线慢慢移到床头柜。

阿波在那里。

蓝色小衣服，歪耳朵，肚子塌了一点。

它比我记忆里更旧。

毛被洗得发白，边缘有些地方结了小小的团。

以前我一直知道它旧，但近视让我替它留了一层模糊。

模糊是很温柔的东西，会替旧物遮羞，也会替人遮丑。

现在我看清了。

我看见它左眼比右眼亮一点。

很细微。

如果还是以前那副六百度的眼镜，我大概看不出来。

可现在我看见了。

左边那只黑色塑料眼珠反光更冷，边缘也比右边新。

阿波后颈那里，有一小段针脚，线色和原来的不完全一样。

我的心忽然停了一下。

我伸手把阿波拿过来。

邱世铭正在整理眼药水，没有看我。

我低头看阿波的眼睛。

左边那只，确实不对。

不是旧了。

是被换过。

我手指摸到后颈那一小段针脚。

线被藏得很好，粗看像衣服摩擦出的毛边。

但我太熟悉阿波了。

它耳朵哪里秃了，肚子哪里软了，衣服哪颗扣子松了，我都知道。

阿波不是最近才旧的。

阿波是被动过。

我抬头看邱世铭。

他神色很正常。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