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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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摘镜（第13页）

“我想看。”

“不急。”

“你不是说会看清？”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他把眼药水滴进我眼睛里。

药水凉凉的，顺着眼角流下来。

他用纸巾轻轻按了一下。

动作很熟，好像他已经在脑子里排练过很多次。

我闭着眼，忽然问：“你是不是喜欢这种？”

“什么？”

“我看不见，你什么都知道。”

房间安静了一下。

他说：“别说话。”

我笑了一下。

“你又不回答。”

“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没有再说。

药水让眼睛有点刺，我的身体却很安静。

昨晚的亲密还留在皮肤下面，像很细的热。

术后不能马上看东西，不能揉眼，不能乱动。

我躺在那里，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一个真的病人。

不是学校档案里的风险，不是灰产局里的可用人，不是药盒里的双相患者。

只是一个刚做完手术、有人在床边给她滴眼药水的人。

这很脆弱。

也很让人上瘾。

二十分钟后，邱世铭说：“可以睁一下。”

我慢慢睁开眼。

光先刺进来。

我眨了几下，眼泪自己涌出来。

不是哭，是眼睛受不了。

世界一点一点从水里浮出来。

天花板，灯，墙角，窗帘的纹路，床头的水杯，桌上的药盒，邱世铭衬衫袖口的线。

我看清了。

不是特别完美，但比以前清楚太多。

像有人把我脸前那层旧玻璃撤掉了。

我转头看邱世铭。

第一次没有隔着镜片看他。

他的脸比我记忆里更疲惫一点。

眼下有很浅的青，眉心有一点压出来的纹。

白衬衫袖口沾了一小点水渍，手腕旧疤也比以前看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