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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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线以下（第5页）

她忽然有些不敢把针线包离火太近。

怕烤热了，里面的纸发脆；离身太远，又怕丢。

最后她仍将它贴身收着，只把外衣解开一点，借自己的体温把里面的潮气慢慢捂干。

周秀英在火边摊开本子。

她要趁火光还够，补今日过河后的记录。

纸边虽护住了，仍有一点潮，翻页时要格外小心。

何青禾坐到她旁边，取出短铅笔和一小片纸。

“写什么？”

周秀英问。

“今日过河的。”

“你写得来？”

何青禾摇头。

“你写，我描几个。”

周秀英想了想，在本子旁给她写了两个字。

过河。

何青禾看着那两个字。

过字难。

走之绕在外头像一条弯路，她写了几回，都像水里飘歪了的草绳。

河字她认得一点，因为里面有“可”

字。

她盯着那三点水，忽然觉得这个字很像今日的河——水挂在字的一边，另一边却还得有东西撑着，不然便只剩一摊散水。

她照着写。

手指冻得不灵活，铅笔又短，捏住时指节僵硬。

写第一遍，过字的走之拖太长；第二遍，河字少了一笔。

周秀英看了，指出来，让她重写。

“我手不听使唤。”

何青禾低声说。

“冷的。”

“你手也冷，怎么还能写？”

周秀英伸出手给她看。

手指关节红肿，指腹有裂口，裂口里隐约带血。

她写字时，笔夹在裂口旁边，一用力，裂处便会被撑开。

何青禾看得一怔。

周秀英把手收回去。

“疼归疼，字还是那个字。”

她说。

何青禾低下头，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