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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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线以下（第10页）

霜覆在枯草上，一踩便碎，发出极轻的响。

何青禾穿上鞋。

脚后跟疼。

脚趾麻。

膝盖也像被冷风吹空了。

她站起来时，身子晃了一下。

周秀英伸手扶了她一把，又很快松开。

“能走？”

何青禾低头看脚。

鞋边歪着，布垫露出一角，脚踩在霜地上，疼意一点点从后跟漫上来。

她把布垫重新塞进去，弯腰系紧鞋绳。

“能。”

这回她没有说“没事”

，也没有说“快好了”

。

只是能走。

周秀英看她一眼，没再说。

队伍开始往上。

何青禾背起自己的包，走了几步，又伸手摸了摸胸前的针线包。

里面的纸还在，短铅笔还在，红布包也还在。

她把衣襟往里拢了拢，尽量让它贴住身体，别被冷气浸透。

山路往白色的方向伸去。

她走在队伍中间，一步一步踩碎草上的霜。

每一步都疼，每一步都让她想起娘门槛下那双小脚，也想起自己曾经站在井边，以为有一双能走远路的脚，便已经同旧日子离开很远了。

路没有回答她。

路只在脚下继续往前。

白色山口还没到。

雪也还没真正落在她们身上。

可何青禾低头看见自己的脚，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先一步抵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