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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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这里活了下来（第4页）

孙云也醒着，只是不出声。

到后半夜，她忽然问：

“你还想追？”

何青禾知道她问的是队伍。

“想。”

“怎么追？”

“不知道。”

“你也有不知道的时候。”

何青禾没答。

孙云翻了个身，布包压在胸口。

“我也想追过。”

她说。

何青禾抬头。

孙云的声音在黑暗里发哑：“我男人死的时候，我想过追他去。

后来一睁眼，看见屋角还有半袋谷壳，灶边还有一口锅，就没追。

人要是还有东西要看着，就追不远。”

何青禾听着，没有出声。

孙云又说：“现在我也追不远。

你看见了，我走几步都喘。”

何青禾问：“那你要留下？”

孙云没有立刻答。

过了许久，她说：“留下也得有人肯让你留。”

这句话把柴屋压得更静。

何青禾摸了摸胸前的针线包。

里面有红布包，有短铅笔，有越来越小的纸。

她先前总觉得，只要记住名字，路就还没完全断。

可这一夜她在陌生人家的柴屋里才知道，人要活下来，不能只靠名字。

还要有一口水，一块能睡的草，一处人家肯让你烤火，一双还能走的脚。

天亮后，那年长女人带了一个男人过来。

男人年纪不小，脸被风吹得黑红，站在门边看了她们很久。

他没有进屋，只同那女人说话。

孙云坐起来听，听得眉头一会儿皱，一会儿松。

何青禾问：“他们说什么？”

孙云低声道：“问我们从哪里来，跟谁走散，有没有人来找。”

“你怎么说？”

“说从草地里来，跟队伍走散。

有没有人来找，我不知道。”

男人又问了几句。

孙云答得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