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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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这里活了下来（第5页）

她有些话也听不全，只能比画。

说到队伍时，她指了指来路，又指远处。

说到春桃的脚，她掀开布让他们看。

说到何青禾，她指了指何青禾胸前，又指自己的头，意思是何青禾会记，会照看。

何青禾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比。

男人看向她：“你会治伤？”

何青禾这句听懂了大半，立刻摇头。

“不会治。

会洗，会包，会看水火。”

男人皱眉，像没有听全。

孙云替她说了几句。

年长女人却听明白了一些，拉过自己手背，指了指一道旧口子，又指屋里。

意思大约是：这里也有人伤过病过，会洗会包，总比什么都不会强。

最后，他们没有赶她们走。

不是让她们白住。

当日午后，何青禾就被带去洗布。

不是救护点那种沾血的布，只是家里换下的旧衣和包草药的布。

她蹲在水边，手一碰到冷水，便想起救护点的盆、绳上的布、程月兰说过的“旧色退不尽不要紧，粘着的脏不能留”

。

她把布展开，一处一处搓。

年轻女人站在旁边看，见她会做，脸色才松了一点。

孙云也没闲着。

她烧退了一些，便被安排去拣草根、看火。

她嘴上嫌弃人家柴太湿，手里却做得仔细。

春桃只能坐在柴屋门口撕旧布条，撕一会儿，疼得冒汗，便停一会儿。

到了夜里，三个人分到一碗稀汤。

汤里没有多少粮，更多是草根和水。

可汤是热的。

春桃捧着碗，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于没有掉下来。

孙云先喝了一口，皱眉道：“淡。”

说完，她又喝了第二口。

何青禾把自己的那碗喝完，胃里暖起来，才有力气拿出纸。

她没有立刻写。

她看春桃，看孙云，又听屋外陌生人家收拾锅碗的声音。

直到火光稳了一点，她才取出短铅笔，把昨夜没写完的补上。

坡后人家，有火。

春桃，脚，留养。

孙云，热退些，会听话，会看火。

何青禾，洗布，换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