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先找她们（第12页）

她只是握着母亲的手，听她慢慢说。

“她总在前头。”

何青禾说，“后来……也要人扶。”

“我记下。”

“别只写她能救人。”

何桂芳怔住。

“还写她也累。”

“嗯。”

“周秀英……本子。”

“护本子。”

“她教我写字。”

“写上。”

“罗桂……嘴凶。”

何桂芳含着泪笑了一下。

“嘴凶，手好。”

何青禾也像听见了，轻轻应了一声。

“孙云……别只写藏粮。”

何桂芳心里一震。

这些名字，母亲已经念过很多年。

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母亲不只怕她们被忘，也怕她们被写错、被写薄。

怕程月兰只剩一个能干的看护，怕周秀英只剩一本本子，怕罗桂只剩一个罗嫂，怕孙云永远只被记成藏粮的寡妇。

她们都是人。

有错，有疼，有嘴硬，有害怕，也有扶过别人、被别人扶着走的一段路。

何桂芳哭着点头。

“我会写清。”

何青禾的声音越来越轻。

“写不清，就空着。”

“好。”

“先找她们。”

“好。”

这一次，何桂芳没有再问找谁。

她知道了。

所有红布包里的名字，所有待问的空白，所有母亲念了一辈子却没能讲完的人。

都要先找。

临近天亮时，何青禾走了。

她走得很轻。

何桂芳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很久都没有动。

窗外鸡叫了一声，天慢慢白起来。

屋里那盏灯还亮着，灯油快尽，火苗缩得很小，却没有灭。

何桂芳低下头，看见针线包还在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