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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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起初心烬（第3页）

“我不稀罕。”

苏临溪将最后一包毒药撒向士兵，拉着伤兵往密道深处跑，“我学医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给你们这些争权夺利的人当工具！”

箭射穿苏临溪后背时，她正把最后一个伤兵推进密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夜紫，那个曾在栈道边用玉笛救人的乐伎，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苏临溪笑了笑，跌进密道前，将手里的药粉狠狠砸向了夜紫的脸。

中路的议事厅最终还是失守了。

许青芜带着最后一批粮草往密道退时，被三皇女的军队堵住了去路。

她看着领头的中原女官，突然掏出一把匕首，刺向了身边的民夫——那是个知道太多账房秘密的农妇。

“我可以归顺。”

许青芜举起匕首，脸上溅着血，“我知道漠北所有的粮仓和矿脉，我还知道沈玉微和凌苍月的弱点……”

她的话没能说完，一支箭从背后射穿了她的心脏。

射箭的是田禾，她抱着那包稻种，站在密道的入口，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许姐姐，”

田禾的声音很轻，“你忘了我们在月牙泉种的第一茬麦子了吗？你说过，要让所有人都能吃饱饭。”

许青芜看着她，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咳出一口血，倒在了她最在乎的账册上。

当沈玉微和凌苍月带着残部退回密道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苏临溪死在密道门口，手里还攥着没撒完的药粉；许青芜倒在账册堆里，匕首上沾着无辜者的血；田禾抱着那包稻种，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夜紫没有追来。

据说她被苏临溪的药粉伤了眼睛，三皇女觉得她没用了，把她扔回了中原的乐坊，最终死在了一个醉酒的权贵手里。

三个月后，漠北的战火渐渐平息。

三皇女没能彻底占领漠北，沈玉微和凌苍月带着残部退守到了月氏部的旧址，那里有老妇人留下的堡垒，足够她们喘息。

田禾在堡垒周围种下了那包没被毒死的稻种，她不再笑了，整日沉默地侍弄庄稼，稻子成熟时，她把第一束稻穗放在了苏临溪的坟前。

凌苍月的骑兵只剩下不到百人，她却练得更狠了，常常在月光下对着中原的方向挥刀，刀光里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只剩下化不开的仇恨。

沈玉微坐在堡垒的最高处，看着远处田禾种下的稻田，像一片金色的海。

她终于建立了一个真正的“女子国”

，这里的女子可以当兵，可以种地，可以自己说了算，可她身边的人，却一个个都不在了。

她想起逃亡途中的山洞，那时她们围坐在篝火旁，说要建立一个没有压迫的国度；想起月牙泉的初遇，老妇人说“女子的心比石头还硬”

；想起那些一起流过的血，一起吃过的苦，一起许下的诺言。

原来最难的从来不是建立一个国度，而是守住建立国度时的那颗心。

权力像一杯毒酒，她们饮下时以为能壮胆，却不知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醉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秋风拂过堡垒，带着稻子的香气，也带着硝烟的味道。

沈玉微轻轻放下手中的凤凰木牌，上面的凤凰图腾已经被摩挲得光滑。

她赢了天下，却输了她们。

这或许就是她们的宿命——用鲜血和初心铺就的路，最终只能由一个人，带着满身伤痕，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