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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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通经志四方（第12页）

他真心实意地说，“你是一块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

但发光太亮，会刺到别人的眼睛。”

“那我就刺。”

苏轼大笑着说，“让他们看看，眉山来的不只是好竹子，还有好男儿。”

刘仲达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但他知道，这才是苏轼。

如果有一天苏轼不再这样锋芒毕露、不再这样意气风发，那才真的该让人担心了。

八

嘉祐元年的秋天，苏洵终于下了最后的决心。

出川。

不是他一个人出川，也不是让儿子们代替他出川，而是父子三人，一同出川。

这个决定在眉山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苏家虽然是眉山的大族，但毕竟不是什么豪门显宦。

苏洵自己屡试不第，两个儿子虽然聪慧，却也只是在眉山一隅有些名声。

全家倾巢而出、远赴京城应试，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苏家从此跻身士大夫之列；赌输了，不只浪费数年时光，更会耗尽家中积蓄。

有人来劝苏洵，说此举太过冒险。

不如让两个儿子先去试试，若是有把握了，再全家出动不迟。

苏洵只是摇头。

“我年少时，总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

后来屡试不第，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对来劝的人说，“那几年我四处游学，见了不少世面，也见了不少人。

我发现一个道理——在眉山，我不可能真正理解朝廷需要什么样的文章。

因为眉山太小了，小到容不下一个完整的天下观。”

“可是你亲自去又有何用？你又不能替他们考。”

“我不能替他们考，但我能替他们铺路。”

苏洵说，“京城我虽然没去过，但我读过京城人的文章，知道京城人的路数。

我带他们去京城，不是让他们两眼一抹黑地去碰运气，而是让他们踩在我的肩膀上、看得更远一些。”

这番话传出去之后，劝他的人都不再劝了。

他们知道，苏洵这是把自己这辈子没走完的路，交给了两个儿子。

自己没考上的功名，要让儿子们去考。

自己没实现的抱负，要让儿子们去实现。

这是一个失意的父亲最后的倔强。

临行前的那天晚上，苏洵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写了一封很长的信，收信人是他在京城为数不多的旧友——翰林学士张方平。

他与张方平其实并不算深交，只是当年在外游学时有过几面之缘。

张方平是益州人，与苏洵算是同乡，又素以奖掖后进闻名。

苏洵在信中言辞恳切，将两个儿子的情况做了详细介绍，恳请张方平在京城多加照拂。

信的末尾，他写道：

“洵自知才疏学浅，不足以取功名于当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