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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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通经志四方（第14页）

因为他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九

出发那天早晨，下着小雨。

眉山的秋雨细密而缠绵，落在青石板路上，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水光。

程氏撑着油纸伞，将三个男人送到纱縠行巷口。

王弗跟在苏轼身边，一言不发，只是时不时用手帕擦一擦他肩头的雨水。

“到了京城，好生读书，不要与人争执。”

程氏拉着苏轼的手，反反复复地念叨，“天冷了记得加衣服，京城比我们这边冷得多。

有什么难处，写信回来……”

她的声音忽然哽住了。

这个送走了女儿的女人，现在又要送走丈夫和两个儿子。

此去京城，路途何止千里；一去不知经年，再见不知何时。

苏轼忽然跪了下来。

在蒙蒙的秋雨中，在纱縠行的巷口，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跪在母亲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娘，孩儿此去，绝不负父亲教诲，绝不负母亲养育。

他日若有功名，第一件事便是接您老人家去京城，让您看看外面的世界。”

程氏连忙去扶他，眼泪已经流了一脸。

“娘不要什么功名，娘只要你们平安回来。”

苏辙也跪下来磕了头。

他比哥哥平静得多，只是眼圈有些红，声音倒还算平稳：“娘在家多保重身体。

儿子们不在身边，您莫要太过操劳。”

苏洵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跪，也没有说什么动人的话。

只是在程氏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翻身上马。

三匹马。

苏洵一匹，苏轼一匹，苏辙一匹。

还有一匹骡子驮着行李，由苏家的老仆人苏安牵着。

苏轼上马的时候，回头看了王弗一眼。

王弗站在母亲身边，依然是一身素净的衣裳，依然是一张温婉的面容。

她的眼圈也有些红，但没有哭，只是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那是“放心”

的意思。

家里有我，你放心去。

苏轼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用力勒了勒马缰，催马前行。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路两旁的人家已经升起了炊烟，朦胧的烟雾在细雨中弥漫开来，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苏轼停下了马。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