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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穿过茶棚漏雨的茅草顶,带起一阵湿冷的腥气。
白玉堂盯着展昭那双泛着血丝却依然清亮的眼睛,手腕一翻,“铮”
地一声将宝剑插回鞘内。
“拔出来?”
白玉堂冷笑一声,踢开脚边一块碎瓦,“就凭你现在这副连剑都快端不稳的德行?赵铁山的尸体这会儿估计已经运回江宁大营了。
不出两个时辰,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就会送上赵祯的龙书案。
你南侠展昭现在是杀官造反的头号反贼,满大宋的州府都会贴满你的海捕文书。”
展昭没接话,只是低头去解左手腕上缠死的布条。
血痂粘连在伤口上,他用力一撕,暗红色的血水再次渗了出来。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把带血的布条扔进旁边的水洼里。
“查案子,得先有命在。”
白玉堂走过去,一把按住展昭还在渗血的左肩。
他动作生硬地从自己怀里扯出一个白瓷瓶,用牙咬开木塞,把半瓶金创药直接倒在翻卷的皮肉上。
火辣辣的刺痛让展昭的手指在剑柄上死死抠了一下。
“这案子太烫手。”
白玉堂把瓷瓶塞回怀里,声音压得很低,“三万道盐引,不是江宁府几个盐商能吞得下的。
这局棋,从李唯庸死的那一刻就开始下了。
布条上点名道姓写着八王,就是逼着你这只猫慌了神,赶回汴京去给包黑子报信。
你只要踏上回京的路,这口黑锅就彻底焊死在开封府脑袋上了。”
展昭抬头,看着远处雾气渐渐消散的官道。
“白兄说得对。”
展昭将外衣重新拉好,遮住刺目的血迹,“对方想让我们回京,我们偏要留在江宁。
三万盐引,那是堆积如山的官盐,要在江南道上悄无声息地运出去,水路绕不开漕帮,旱路瞒不过马帮。
这批盐现在肯定还藏在江宁府的某个角落。”
白玉堂挑起半边眉毛。
“怎么查?”
白玉堂指了指旁边那两匹喷着响鼻的军马,“骑着这两匹带着江宁大营烙印的军马,大摇大摆地去敲江宁知府的衙门大门?”
“马不能要了。”
展昭站直身子,目光扫向南边的芦苇荡,“官道已经封死,我们走水路。”
“算你这只猫还没蠢到家。”
白玉堂从马背上解下自己的包袱,反手在马臀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两匹军马吃痛,顺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半人高的芦苇荡。
泥泞的湿地里,每走一步都要拔出沉重的鞋底。
展昭走得很稳,但呼吸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三分。
白玉堂走在前面开路,手里的剑不断挑开挡路的锋利芦苇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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