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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似走得随意,脚步却始终保持在展昭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内。
一个时辰后,一条隐蔽的江岔子出现在眼前。
几艘破旧的乌篷船停靠在长满青苔的木桩旁。
岸边有个搭着破雨篷的茶摊,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坐在泥炉前摇着蒲扇煮茶。
白玉堂走上前,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不偏不倚地扔进沸腾的茶壶里。
“要一壶没根水,泡半斤无皮茶。”
瞎眼老头手里的蒲扇停了,他站起身,仅剩的一只浑浊眼珠在白玉堂和展昭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白玉堂腰间那块白玉佩上。
老头一言不发地走到旁边一艘乌篷船前,解开了缆绳。
展昭和白玉堂上了船。
船舱里有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夹杂着桐油的刺鼻气味。
老头撑起竹篙,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入烟波浩渺的江面。
“这是陷空岛在江宁府的暗桩?”
展昭坐在船舱的木板上,右手按着左臂的穴位,压制着残余的毒性。
“五爷的买卖遍布天下,不像你们开封府,穷得连个像样的线人都要去泥坑里现捞。”
白玉堂靠在船篷上,从包袱里翻出一件粗布短褐扔给展昭,“把你那身招眼的官皮换了。
江宁府的九门这会儿肯定已经戒严,城防营的兵痞可不认识你这御猫。”
展昭没反驳,单手费力地解开外衣的盘扣。
白玉堂看不下去,一把扯过那件粗布短褐,粗鲁地套在展昭身上,顺手帮他把带血的衣裳卷成一团,塞进船舱底部的暗格里。
“那老头叫老赵,早年是太湖上的水匪,被我大哥救过一命。”
白玉堂压低声音,“江宁府的水路,只要有耗子钻得过去的地方,他就能把船开过去。”
小船在错综复杂的水道里穿行了两个时辰,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船身微微一震,靠在了一处长满青苔的石阶旁。
“两位爷,到了。”
老赵在外面敲了敲船篷。
这里是江宁府城西的水门,城墙上插着火把,一队队士兵正在城门楼上来回巡逻。
但这处石阶隐藏在城墙拐角的阴影里,是一个运送夜香的泔水洞,气味难以忍受。
展昭从船舱里钻出来,正要道谢,老赵已经递过来两个沾满泥垢的泔水桶。
白玉堂看着那两个散发着恶臭的木桶,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展昭没犹豫,伸手挑起扁担。
“放下。”
白玉堂一把按住扁担,咬着后槽牙,“五爷我还没死,轮不到你个带伤的病猫来挑这玩意。”
说完,白玉堂闭上眼睛,强忍着胃里的翻腾,把扁担扛到了自己肩上。
展昭跟在后面,低着头,从城墙下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钻了进去。
穿过几条散发着酸腐味的暗巷,两人终于在一处挂着“陈记米行”
牌匾的后门停下。
白玉堂扔下泔水桶,在门环上敲了三长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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