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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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如幻（第9页）

水是咸的，像眼泪。

她把水舔掉，舌根发苦。

苦味从舌根蔓延到喉咙，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咳，咳不出来。

花瓣越积越厚，漫过她的脚踝。

她往前走，脚陷在花瓣里，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

走到一半，她踩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

她弯腰扒开花瓣，底下是一个人。

闭着眼睛，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衣裳，头发散开铺在地上。

她的脸是模糊的，只有嘴角那丝笑是清晰的。

归澈跪下来，把花瓣从那人脸上拂开，拂掉一层，又落一层，怎么都拂不干净。

她急了，用手刨，用袖子扫，花瓣源源不断地落下来，怎么也清不干净。

那个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模糊的，是清晰的，亮得刺眼。

“你别弄了。”

她说，“你把我弄疼了。”

归澈的手停住了。

那个人伸出一只手，轻轻碰了一下归澈的脸。

手指是凉的。

那张模糊的脸渐渐清晰了，像有人在水面下慢慢浮上来。

眉眼，鼻梁，嘴唇。

是那个人的脸

——也不是那个人的脸。

她记不清了，她怎么能确定呢？她已经记不清那个人长什么样了。

她只是觉得像，觉得应该是这个样子。

也许她认错人了。

也许从一开始就认错了。

那个人还在看着她，嘴角弯着，像是笑又像不是。

“你找的是我吗？”

归澈摇头，又点头。

她不知道。

那个人把手收回去，花瓣淹过她的下巴，淹过她的嘴唇，淹过她的眼睛。

花瓣不动了，像一层厚厚的被子，把那个人压在底下。

归澈伸手去挖，挖出来的不是花瓣，是土。

黑色的，湿润的，有腥味的土。

她挖了很久，挖到手指出血，指甲翻开，土里什么都没有。

她跪在土堆上，浑身发抖。

天还是灰白色的，地还是灰白色的。

只有她的手是红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土里，长出一株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