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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唐棠在焚心殿的黑牢深处,于痛苦与仇恨的熔炉中凝练魔种,与独孤灼进行着无声却凶险的猫鼠游戏时,远在万里之外、被灵山秀水环绕的蜀中唐家堡,却早已褪去了往日的祥和,被一片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悲恸与疑云所笼罩。
昔日里,机关鸟啁啾盘旋、宾客络绎不绝的繁华景象荡然无存。
高大的堡墙上悬挂着刺目的素白灯笼,所有弟子皆臂缠黑纱,面色沉凝,步履匆匆。
空气中弥漫着悲伤与一种压抑的愤怒,连交谈都变得低声细语,仿佛生怕惊扰了逝者的安宁,又或是怕触及那未曾结痂的伤口。
正厅已被辟为灵堂,香烛缭绕,白幔低垂。
然而,最令人心碎的是厅堂中央那具紫檀木棺椁——**里面是空的**。
棺内并无遗体,只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套鹅黄色的束腰罗裙,裙摆上精心绣制的海棠花暗纹,在烛光下依旧鲜活,却成了此刻最残酷的讽刺。
这是一场为失踪者设立的**衣冠冢**。
唐家家主唐清岳,这位素来以刚毅果决著称的金丹后期大修士,仿佛在几日间被抽走了脊梁。
他鬓角霜色骤添,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眼神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悲恸与茫然。
他独自站在空棺前,宽厚的手掌死死按在冰冷的棺盖上,指节因极度用力而狰狞突起,仿佛要将这虚无的承载物捏碎。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棺中那套属于爱女的衣裙,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唐棠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脏撕裂般的痛楚。
“棠儿……爹的棠儿……”
嘶哑的声音从喉间挤出,如同破损的风箱,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
他悔不当初,为何要迫于玄天宗的压力,应下那桩看似风光却暗藏危机的婚事;他恨自己无能,为何未能洞察先机,加强护卫,让贼人有机可乘,在迷雾峡谷酿成惨剧;他更痛彻心扉,为何连女儿的尸骨都无法寻回,只能在这象征性的棺椁前,承受这无边的虚无与绝望。
送亲队伍遇袭现场,除了激烈打斗的痕迹、已然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少数忠心护卫的遗体外,唐棠和几名贴身侍女如同人间蒸发。
最终,在玄天宗使者“魔修凶残,恐已毁尸灭迹”
的论断下,唐家不得不接受了这最残忍的“事实”
。
“大哥。”
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是唐棠的二叔唐清远。
他面色同样沉重,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走上前,将手轻轻搭在唐清岳剧烈颤抖的肩上,“节哀顺变……堡内上下,诸多事务,还需您来主持大局。
棠侄女她……天性善良,定然不忍见您如此摧残自己。”
唐清岳猛地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良久,才强行将翻涌的悲恸压下。
再睁开眼时,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已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与决绝所取代:“查!
给我继续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唐清岳的女儿,绝不能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传我命令,向所有与唐家交好的势力、乃至黑市发布最高悬赏!
凡能提供确凿线索者,赏上品灵石万颗,唐家藏宝阁任选其三!
若能带回棠儿……或……或她的遗骸,我唐清岳,愿以唐家半壁资源相赠!”
此言一出,连唐清远都微微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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