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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死亡逼近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无限拉伸、扭曲,变得粘稠而缓慢。
唐棠的全部神识、所有感知,都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死死凝聚于背后那一点骤然爆发的、足以冻结灵魂的致命寒意之上——那是墨子悠蓄谋已久、阴毒至斯的偷袭!
那枚细针,非金非铁,通体幽蓝,细若牛毛,其上萦绕的却是专破护体真元的“锁魂煞”
。
它不仅速度快逾闪电,更歹毒地锁定了唐棠气机转换间那微不可察的间隙,时机拿捏得刁钻狠辣,蕴含的破魔之力足以轻易撕裂她引以为傲的寂灭魔元构筑的防御。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唐棠的心神。
过往的执念、未竟的仇恨、甚至对生死边缘的模糊感悟,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那一点不断放大的死亡寒芒。
然而,预想中神魂俱裂、肉身崩毁的剧痛并未如期而至。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以一种燃烧生命本源般的决绝姿态,猛地、义无反顾地闯入了她已然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感知范围,硬生生插入了她与那点寒芒之间!
是独孤烬!
她竟在电光石火之间,舍弃了与她心神相连、威震魔道的焚寂魔鞭,用那具早已在连番恶战中重伤累累、摇摇欲坠的身躯,为唐棠筑起了最后一道,也是唯一一道血肉屏障!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器入肉之声响起。
那枚淬有“锁魂煞”
的细针,精准无比地没入了独孤烬心口偏左寸许的位置。
或许是她在最后关头勉力偏移了半分,或许是命运弄人的一丝巧合,毒针并未直接击碎心脉,留下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
然而,“锁魂煞”
的剧毒已然随着气血运行,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向她四肢百骸蔓延开去!
“呃……!”
独孤烬身体剧震,扑向唐棠的巨大冲力让两人踉跄着撞在一起。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她喉间溢出,滚烫的、带着腥甜的鲜血自口中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唐棠肩头那片深邃的夜行衣。
难以想象的剧痛和迅猛扩散的毒素,让她原本因失血而苍白的脸色瞬间转为死寂的灰败,那双曾盈满野心、痛苦与复杂情感的眸子,此刻光彩如同风中残烛,急速消散、黯淡。
她浑身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空,软软地向下滑落。
唐棠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情绪,甚至那支撑她走到今日的刻骨恨意,在这一刹那都凝固了。
为什么?这个她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支撑着她无数个日夜复仇信念的死敌,为何会在生死关头,做出如此悖逆常理的举动?用她自己的命,来换她唐棠的命?巨大的震惊,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尖锐到刺骨的复杂刺痛感,如同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了她的心脏,攫住了她的全部心神。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揽住了那个正在迅速失去温度、向下坠落的身躯。
入手处,是冰冷的玄色锦袍,以及锦袍下迅速洇开的、粘稠而温热的液体。
远处的陆靖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顿时目眦欲裂,肝胆俱颤:“唐师妹!
小心身后!”
他狂吼着,想要不顾一切地冲过来,却被数名悍不畏死的魔修死死缠住,剑光纵横间,虽连连重创对手,却一时无法脱身。
另一侧的司徒霆亦是面色凝重如水,手中雷印轰鸣,试图强行破开一条通路,向祭坛中心靠近,但混乱的战局和不断涌上的敌人同样延缓了他的脚步。
偷袭者墨子悠,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继而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苦心算计,不惜背负偷袭污名,务求一击必杀唐棠,夺回天机扣,岂料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
眼见独孤烬为唐棠挡下毒针,气息迅速萎靡,他眼中寒光暴涨,杀机更盛。
算计落空的恼怒与对天机扣的势在必得,让他左手早已暗扣的一道金光流转的禁锢灵符,毫不犹豫地转向,快如鬼魅般拍向唐棠腰间那枚看似古朴、却牵动天下风云的天机扣!
“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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