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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是那桃花扇显灵了么?
京中多少街道纵横交错,多少行人来来往往,她从不曾撞见旁人,前番到他檐下避雨已是巧合,难不成这雨水里有显灵的偏方,一场雨来,竟能叫他们隔着人海再相逢。
柏越不知怎么,心下微微一涩,她面无神色,只定定看着他,日光斜照过来,那张脸愈发光华灿烂,立在满街人影里格外醒目。
她正出神,江羡仪已然穿过纷扰行人,不紧不慢走了过来,在她跟前慢慢站定,小心问道:“姑娘方才怎么了?我见你一直弯着身子。”
原来他不曾瞧见那莽撞的孩子。
只是怎的回回都叫他撞见一副狼狈的模样?柏越扯着嘴角笑了一笑,却带动肋下疼痛,她暗自咬了咬牙,只道是被撞了一回。
江羡仪眉头一蹙,下意识躬身要瞧,忽又反应过来,忙站直身子,轻声问道:“可还能行走?仲和堂就在前头。”
柏越闻言迈了两步,见大致无碍,便道:“不必去医馆,尚能行走。”
她说罢瞧见江羡仪手里一包草药,因指着那草药问道:“这是怎么了?”
“母亲的旧疾,我去取了回药。”
柏越便点点头,一时无言,两人寂静片刻,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柏越察觉出几分尴尬,原该告辞,她却没话找话般轻声问道:“你说要与我送书,我却不曾见过,难不成是戏言?”
江羡仪慌忙解释一番,又道过两日与她送去,柏越点了点头,两人便又沉默相对。
一时没了话,柏越倒有些讪讪的,静了半日,心下难捱,却越发不好开口。
她眼神飘忽,瞧着日光落在地面积水上,光与水的交界处亮晶晶仿若明珠。
淡淡的水气氤氲在两人之间,满城皆是草木湿润的阴凉气息,柏越忽嗅到一丝轻轻的桂花香,混着药草的清苦气,一同萦绕在江羡仪周身。
她心里倏地一松,那点烦乱慢慢压了下去,心底被熟悉的桂花香轻轻托住,便有了肆意妄为的余地,她想起今日种种,忽觉出几分委屈来。
江羡仪见她眉目含愁,犹豫了一瞬,不知为何却没忍心即刻辞别,他低声道:“还是到仲和堂里瞧瞧吧,别落下病根。”
柏越抬头看他一眼,默然片刻,竟笑了起来:“实在不必,我一向身子强健,撞一下不碍事。”
江羡仪神色认真:“话虽如此,只是你方才疼得直不起身来,叫大夫看上一回,确保无虞才好。”
“我自己便能确保无虞,忽然被撞自然疼得紧,只待过了那阵劲儿就好了。”
柏越说着又想起什么,笑道,“我从前在凉州,骑马拉弓,哪里没有磕碰的时候?那些青紫印子过几日也便消了,实在不必兴师动众。”
江羡仪有些无奈:“去医馆算什么兴师动众?何况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从前日日骑马拉弓,冲撞几下也不碍事,如今猛然受伤,哪里能一样?再者骑马拉弓也伤不到肋下,可人胸腹金贵,常说是‘五脏六腑之宫城,阴阳气血之发源’,如今被撞,怎能草草了之?”
他说着一顿,想起江月明自小有个讳疾忌医的毛病,最厌恶与大夫相见,便又猜测着试探道:“你害怕去医馆?我陪你去便是。”
柏越不知他怎么想到这里,忙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儿,哪里怕这个?只是这点伤痛实在无碍,歇上两日便好了。”
见柏越仍是满面推辞之意,江羡仪心底一急,忽轻声道:“你这样总叫人……”
他骤然一顿,默了一息,心口仿佛被人攥着,越攥越紧,竟隐隐发起酸来。
他垂下眼睛,目光落在别处,后头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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